,对那提刑太监道:“去提一桶水来。"
在司礼监,凉水是常备的。
那提刑太监很快便拎了一桶凉水过来。
陈洪指着水桶,“陆经,审案你最在行,替咱家浇醒他,让他指认同党!"
陆经浑身颤抖了一下。黄锦对他有庇护和提携之恩,北镇抚司多少要被杀头的罪,都是黄锦在嘉靖
面前为他庇护,方能有他的今天。
“怎么,你心疼吗?心疼你的直属上司?"
陆经仍在犹豫。
于可远站了出来,走到陆经面前,“陈公公,皇上有旨意,派我协助您调查海瑞上疏一案,这件
事,我能不能说几句?"
陆经感激地望向了于可远。
陈洪脸色阴沉下来,“这是司礼监的事,怎么,你也想插手吗?”
“虽是司礼监的事,但既然与皇上有关,便是家国大事。否则,皇上便不会协调各部,要大理寺、
都察院和刑部协同审理了。"于可远不紧不慢地回道。
陈洪:“说你的!"
“陈公公让陆大人审讯黄公公,本意是好的,想撇清陆大人身上的嫌疑,让他好好查案。只是黄公
公与陆大人的关系,朝野上下皆知,陆大人就是黄公公提携上来的,陆大人所做的一切事,都要经过黄
公公,二人之间的关系又何谈撇清呢?”
陈洪皱皱眉:“你的意思,是想说陆经是黄锦的同党?也该抓起来?"
“当然不是。"于可远笑了笑,“说到底还是信任二字罢了。当初严嵩严世藩倒台,皇上圣明决
断,并未将严党官员一网打尽,才能止住大明朝的颓势。而今天,皇上也只是下令让陈公公您抓了黄公
公一人,圣意想来不是让您将与黄公公有关系的人都捉拿,若真如此,每日都与黄公公一起当差的几
位,尤其是您,恐怕更有嫌疑。"
“大胆!!"陈洪那双眼仿佛要吃人,“你是在包庇黄锦吗?咱家记得,这个黄锦平时可没少在主子
面前为你美言,还有这个陆经!"
见陈洪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于可远丝毫不慌,慢慢道:“我只是以事论事,公公若这般以为,自
然可以向皇上弹劾在下。但我想说的,既然圣意没有让公公您将与黄公公有关的人都抓起来,便是以案
为准,与案情无关之人,不该受牵累。陆大人秉公办案,海瑞买棺材一事,想来便是北镇抚司得到消息
后传到黄公公那里,既然有消息传递,就不能说成失职。即便是论过失,罪责,也该只论黄公公一人
陈洪深吸了一口气,“咱家只是让陆经审讯这个罪奴!你少在这跟咱家东拉西扯的!!"
“陆大人当然不能审讯黄公公!若是审了,下属审讯上司,本就于理不和,传出去,只会被人误以
为是您陈公公私通了陆大人,让黄公公屈打成招,甚至会传出北镇抚司与司礼监不和的谣言,到那时,
无论您调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都会被蒙上一层藏私的嫌疑。我既然是皇上钦定的陪审,便有义务向公
公您进言。当然,您才是主审官,要不要继续这样审下去,是您的事。”
一番话,满满的威胁,偏又占住了道德高地,把陈洪气得浑身发抖。
“浇醒他!”
陈洪直接朝着那提水桶的提刑太监吼道。
一桶水劈头盖脸地朝着黄锦头顶泼去了。
黄锦浑浑噩噩中,身体抖动了一下,想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睛已经血肉模糊,睁不开了。只能
隐隐约约看到眼前有火光,脸也是肿的,温热的鲜血正在从额头和断裂的牙齿中流淌出来。
陈洪:“你呵护着的人不愿指认你!你若真是那讲义气的,为了不牵连这些人,你就指认出几个同
党!”
黄锦听声辨位,认准了陈洪所在的位置,然后提起一口气,猛地朝着那个方向吐了一口。
凉水混着鲜血和痰飞过来,却只落在了陈红的脚下。
陈洪深吸一口气,慢慢扫向众人:
“你们这些人,我知道很多都曾受过黄锦的恩惠。如今他受这样的下场,合适他罪有应得,你们若
还是顾念着他的好处,我也不拦着。只是有一句话,若他真这样好,也不会对主子万岁爷不忠,不会吃
里扒外,不会背叛主子一点都没有余地!我们这些人,从进了宫那天就只剩下半条身子,不算个人,因
为有皇上,才勉强算是人,所以,我们先要讲忠心,然后才是义气!我陈洪在宫里这些年,就是认准了
这一点!今天我跟你们讲,无论以前你们是谁的人,从现在都只忠顺主子,能保的,我陈洪一点不含
糊!谁叫黄锦尸位素餐这么些年!咱家以为,你们都是身不由己,但心里只要揣着主子,就算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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