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陈公公何
以说海瑞是好样的?海瑞既然不是好样的,陈公公为何认为臣不是好样的?陈公公此番话,才是真正的
狂悖犯上之言!与海瑞有何区别?臣恳请治陈公公的罪,让他收回方才大逆不道之言,臣方有下言!”
始终趴在地上的黄锦,忍不住抬头望向于可远,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和惊叹之情。
嘉靖猛地望向黄锦,“这就开始佩服了?心里是不是在想着,这才真是个好样的?"然后又望向陈
洪,“朕不管你是不是真有眼力,朕姑且就认为这个海瑞是个好样的!于可远也是个好样的!这话不仅
不用收回,还非常对!对!非常对!”
于可远从进来时的淡然自若,再到如今,终于有了一丝惊慌。
但他还是按捺住所有情绪,静静地望着嘉靖。
嘉靖又望向于可远,“你一定不知道,朕平生就喜欢像你这样的,都是好样的!你的什么朋友,什
么故交,什么恩师,什么同党,什么背后靠山!他们都是好样的,都来到殿前!朕都喜欢!"
于可远的朋友和故交有谁?
俞咨皋算吧?林清修算吧?他们何罪之有?
恩师是谁?高拱……
同党是谁?往高了说,杨博、黄光升、伍辛、胡文远……
背后靠山?往高了说,司礼监的黄锦,裕王府的裕王和李娘娘,戚继光和俞大猷,乃至提携过他的
谭纶,举荐他的王正宪,为他向嘉靖进言的陆经,连徐阶和张居正也提携过……
这一路走来,于可远有太多贵人相助,而嘉靖这番话,便是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嘉靖这番话一讲,便是杀人诛心!
于可远知道自己肩膀上不仅扛着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且还有更多的人的身家性命都在这命悬一线之
间,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道:“回皇上!微臣不是谁的同党,任何提携都有迹可循,遵循祖宗家
法,遵循大明律!”
“臣是嘉靖四十二年的禀生,因受皇上赏识,入国子监称为天子门生,若是恩师,陛下才是微臣真
正的恩师!陛下让臣到翰林院修撰《三大政纪》,之后赴宛平县治理灾民平息民怨,一直到几日前升列
詹事府,每一步都是陛下您的提拔,若说靠山,陛下您才是臣真正的靠山!若说同党,微臣也只能是陛
下您的臣党!陛下对微臣的提携之恩,微臣没齿难忘,更不敢又二心!君不密则失臣,陛下刚才之言有
失君臣之道,更非明君之言!臣叩请陛下收回此言!”
说罢,于可远朝着地面猛磕了几个响头,那振聋发聩的声音在殿内徘徊不尽,又传入殿外百官的耳
中。
而最先灌入的,是嘉靖帝的耳畔。
他望着于可远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忽然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在哪?不是玉熙宫吗?不是他每日被臣子和奴才们吹捧的地方吗?他坐在蒲团上,只感觉四面
八方有无穷冷风灌入他的身体,他望向四周,没有一人向他伸出援手。他像是被群狼环伺,孤立无援的
老人。双眼望着站在殿门口的李王妃,望着同样被于可远这番话震撼的百官群臣,望着他们眼中闪过的
激动,望着他们体内流淌着的沸腾的鲜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老了,好像忽然就老了。
徐阶和高拱相互搀扶着,站了这么久,他们都是靠着心底一股气打到现在,如今听见于可远这番
话,终于扛不住了,双双往旁边倒下,赵贞吉和张居正连忙搀扶着他们,顺势跪倒在地。
身后的百官也跟着跪倒。
所有目光都望向谨慎精舍,期待着于可远这番话,是否能奏出一个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结果。
但显然没有。
嘉靖虽老,却老当益壮,不会轻易服输。他终于从孤立无援中寻到一个能给他力量的人,他望向于
可远,接着又望向陈洪。
“陈洪。”
“奴才在。”
“这个于可远让你收回刚才的话,又要朕收回,朕问你,你且收回否?”
陈洪当然明白嘉靖的心思,立刻坚定喊道:
“回主子!奴才绝不收回!今日之事,不仅自太祖高皇帝以来闻所未闻,纵观前朝几千年,也是从
未发生过的!这个于可远分明是做贼心虚,想尽办法为海瑞遮掩!实际上是个巧言令色之辈!大奸似
忠!海瑞得立刻抓起来!这个于可远更要立刻抓起来!和海瑞、于可远平日有来往的人,也得立刻抓起
来!绝不姑息!绝不饶恕!彻查!彻查到底!”
“查谁?谁来查?”
“牵涉到谁就查谁!奴才愿意为主子效劳!!”
嘉靖不再望向陈洪,转而望向于可远,“于可远,陈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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