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地望着投入炉内的三枚香,心也跟着绷紧了。
渐渐地,余烟袅袅,异香扑鼻,铃铛响起。
三枚香所燃的香烟并不聚拢,一路直达天空,仿佛三片不断蜿蜒的祥云。
“慈悲!上上合!"
范志英高呼一声。
接着所有道士都跟着喊道:“慈悲!上上合!”
范志英走到高礼面前,“恭喜!恭喜高道友啊,得此佳婿,今后何愁家族不兴?何愁子嗣凋零?”
高礼也被这三枚香燃出的异象震撼到了。
对这些东西,他心里还是极信的,这时也觉得自家女儿嫁给于可远是最好的结果,激动地握住范志
英的手道:“无量天尊!这是天大之喜啊!”
忽然
嘎岐一声脆响。
众人朝着道坛一望,惊愕地发现,高悬着的铃铛竟然忽然开裂,跌在道坛上,溅出一些香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高礼,即便他十数年诵经,也不清楚这是何等预兆。
是吉是凶?
或许能从范志英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高礼不由望向范志英,见他一脸凝重地走向道坛,心便咯瞪一声。
难道是凶?
大吉之中有大凶?
“道友,这,这是怎么了?"高礼捏着冷汗问道。
范志英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猛然射向高氏母女,然后重重一叹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高礼也转身望向高氏母女,眼神中满是探寻,然后转回范志英,“还请道友解惑。”
“铃铛乃金物,金泽西方,如今悬于东而落,意味着以东克西,以主克末。“范志英摆出一副高深
莫测的样子,“倘若不加以制止,则以西陨为始,东西同陨。若加以制止,则以西反克东,东落西升,
能有一方幸存。”
高家大娘子心底不停地暗骂。
什么狗屁东西!
就算她再糊涂,什么东啊西的,也完全听明白了。这分明是栽赃嫁祸,让西苑对东苑动手,还是下
狠手的那种!
“二弟!这些话可不能听信!"高家大娘子赶紧走过来说道。
所有人都不再岐声了。
这时候,他们只需等待高礼做决定便是。
福祸是非早在从进这个院子里,便由王正宪和嬷嬷们为他讲明,若真不知好歹,宁愿守着高家那一
亩三分地,也不愿为她女儿谋福祉,便怪不得于可远无情。
虽然不至于将自己老丈人整死,今后他也只能得到一个"老丈人"的名分,与于府无丝毫瓜葛。
高礼颤抖着抬起了手,指向高云媛:“云,云媛她……莫非是我高府的灾星?”
高氏母女浑身一紧。
“二弟,你在胡说什么!”
“大嫂,我哪里有胡说过……这卦象如此明显,怎能令我不做如此想?咱们家如今已然大祸临头,
今天纳吉,你带着云媛过来,是想为家族求寻一线生机。但这生机必须以邦媛的幸福为代价,岂不就是
东西相克吗?我没有同意大嫂你的提议,诸位道友才占下出这样一个大吉之卦……但大吉之中有大凶,
这说明云媛她尚未死心。云媛,你……"
高云媛深深吸了口气,“我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我一介女流,当然不敢置喙。叔父何必将这不
祥之兆落在我头上?难道妹妹是高家之女,我就不是高家之女了?把我弄出高家,高家莫非就能保全?
这些障眼法瞒得了叔父,却不能瞒我。叔父仔细想一想,从他们进了这个院子,步步为营,为的是什
么!无非是希望叔父妥协,使我高家东西苑划清界限,再逐一蚕食。叔父倘若信了,将来必有后悔那
天!!”
高邦媛在阿福的搀扶下,缓缓走到高礼面前,“父亲,从小到大你都没有管过我,无论吃穿用度,
都是外祖母在贴补,如今我长大了,无论你是心血来潮还是良心发现,想担起父亲的责任,女儿都已经
不需要了。女儿此生惟愿父亲身体康健,倘若今后父亲仍与东苑来往,请恕女儿不孝,请父亲将女儿逐
出家族。”
说完,高邦媛便跪倒在高礼面前,重重地磕了下去。
“孽障!孽障啊!"高礼拳头攥得咯岐作响,“你是高家女儿,为何就不能为高家考虑考虑?”
高邦媛抬起头,眼神却冰得吓人,“我为他们考虑,他们何时为我考虑过?毒我害我,虐我苛待我
时,父亲可曾护我?原是我未曾受过他们半点恩惠,反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我有用了,仍然抽
骨扒皮,为奴为妾,这般亲人,非是亲人,而是仇人。女儿眷念父亲生我之恩,当然不敢仇恨父亲,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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