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大明啊……"
他坐起身,朝着外面问了一声:“什么时辰了?”
外头有人应了一声:“先生,辰时了。”
先生……对于一个还不满二十的少年喊先生,可知在佛道首辩中,于可远收获了多大的名声。
居然已经辰时了,从昨天深夜睡到这时候一可真是睡了一场大觉啊。
“啊,我这就起来了。"
外面阿福打起帐帘,领着一个小书童端着水盆巾帕漱盂进来。于可远低下头,身上衣裳先还掉,是
精细的白绢质地。虽然前世今生他都喜欢自己来,但现在他要习惯这些,这是踏入上层社会必须要拥有
的东西。
于可远端坐在桌案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奇哉怪也,每日山珍海味地吃着,也不怎么走动,非但没胖,腰身还瘦了一圈儿来。
于可远有些奇怪地摸摸小肚子,摇摇头。
阿福站在于可远身后为他挽起长发,“哥哥,你真是一天一个样子啊!”
“嗯?"于可远扭头望向阿福。
“之前我还能够到你肩膀,现在快要到胸了,阿母说,这个年龄个子蹿得最快,果不其然!"阿福
笑着。
于可远恍然。
也对,他现在还是少年一以前世的年龄划分,他现在正是长个头的时候,怪不得胡吃海塞也不见
胖啊。照这个架势,还不得往一米九奔去?
于可远不想自己太高,鹤立鸡群一样,摇摇头。
“就这样吧,凡事都有两面性,矮一些没有坏处。”
阿福叉着腰,满脸的不解,“姐姐不矮,年龄还比哥哥大,哥哥要是不努力,比姐姐还矮,岂不是
很别扭?”
书童替他将头发挽好,院子里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但并不算吵。于可远指了下窗子,那书童会
意地走过去将窗子推开。庭院中的树叶已经完全金黄色,但地面并没有落叶,想来是仆人们勤劳,在客
人未醒前就完成了扫撒。
江南书香之地,讲究就是多啊。
“适季就该有适季的景,过于修饰反倒不好。"于可远轻声说。
“是呢。"阿福点点头,“不扫去,虽然有些杂乱,但黄色的叶落在青色的草上,斑澜热闹,不显
得单调。”
于可远望向阿福,迷着眼笑,“你是想说欲盖弥彰?”
“难道不是?"阿福捏着下巴,“你们男人的事,我虽然不能掺和,但听那些学生和仆人交谈,也
了解个七八了,无非是黑白要决一死战的事情。但真把黑色全抹除,白色一家独大,但凡白色里有一点
的不洁,扩散出的黑色要比原本的黑色更甚。正如那片落叶……"
说着阿福指向树上缓缓跌落下来的一片落叶。
“一片何其眨眼,何不和光同尘,大家一起躺在地上呢?"
于可远笑了。他抬起头想摸摸阿福的脑袋,但刚伸过去就被阿福躲开了。
记得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一样是这样的秋天,阿福就会特别的高兴。因为一到这时候,河畔旁那大
片果林里的好东西都熟了。于可远还记得,她用裙子采了一兜子的野梅子和野枣子,野梅子太酸了,水
还特别多,吃得人直流口水。野枣子很干,皮薄,核还大,一点都不好吃,但看到那熟透了的红红累累
的垂珠样,就忍不住想摘。
结果兜了一兜子回来,野梅子被挤破,汁染在了裙子上,是洗不掉的,一条裙子就这样废掉。但阿
母并没有训斥她,反而摸了一枚梅子也尝了尝,然后笑说:“真甜。”
算算时间,好像也就一年半载前的事。
那样天真烂漫的阿福,如今竟然分析起官场中蝇营狗苟的事情了。
于可远想的出神,阿福轻轻问:“哥哥,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忽然想到在家里的时候,现在真是好时节啊。冬天多累些柴,下雪就不出门。屋里围着炭盆,阿
母念佛,你读书,我呼呼睡大觉。一觉醒来,炭盆里埋着可以吃的,花生,芋头,红薯啊……一剥皮,
屋子里都是香味。”
阿福笑着说:“哥哥若喜欢,等把姐姐娶家里来,咱们搬山上住。”
于可远摇摇头,“我就是想一想,哪里还能回得去呢?"
“怎么不能?无非是不能回山东,我们也在城外买个庄子,哥哥将来入朝为官,不忙的时候,咱们
一家就到庄子上去住。”
“那恐怕不能买一个庄子,而是要两个。"于可远笑着。
阿福脸上羞红,“哥哥还打趣起我来了……"
于可远道:“你觉得俞大哥怎么样?毕竟他大你十几岁,所想所为,很多事都未必是你现在能理解
的。情情爱爱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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