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倒与我几分肖似。」
我惶恐,「世子您是云端上高贵的主,奴是下贱的泥,怎能与世子肖似。」
「莫怕,与我肖似也并非好事。」世子说着又咳起来,「下去吧,我乏了。」
7
太监死了,大夫说是长期服用有乌头附子的补药,心悸而亡。
我捏着月季花,闭目轻嗅。
我七岁送到太监身边,今年已有十个年头。
他,终于死在我手里。
乐伎、舞伎们吓到瑟瑟发抖,抱在一起抽泣,我也缩着肩头,坐在地牢里的角落小声假哭。
太监是继王妃的表兄,表兄死了,王妃震怒,把后苑所有奴婢全部打入地牢。
「说,是谁害死了太监!」
鞭子狠狠抽在乐伎、舞伎们的身上,抽到皮开肉裂,抽到鲜血淋淋。
地牢里,全是惨叫,「大人救命啊,奴真不知道啊!」
我扯着发霉的稻草,埋首,嘴角深深弯起。
「青琅,我害怕。」舞伎明珰紧挨着我,稚嫩的小脸血色全无,与我说话时连唇瓣都在发抖,害怕到了极致。
我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明珰惊恐瞪大双眼,「青琅,你不要命了!」
明珰侍卫拽着头发拖出去,她看着侍卫举起的通红烙铁,闭着眼尖叫,「奴说,奴说,定是青琅害了爷!她可恨爷了。」
侍卫将我双手高吊,鞭子如雨般落到身上。
我惨叫,「大人,真不是我害了爷啊! 我怎可能害了爷啊,求大人明鉴!求大人明鉴!」
王爷来了。
他站在我面前,目光阴鸷,「谁是爷?说!」
我已打到有气无力,张着干裂的嘴,半阖着眼,回答王府,「爷……爷就是爷啊,是后苑里的天。」
「放肆!!」王爷大怒!
8
我跪在主院的青石板,耳边是王爷的雷霆怒喝。
「爷?后苑里的天?本王的后苑,竟视他一个阉人为天?贼子该死!」
继王妃跪在王爷,哭泣解释,「王爷,表兄是个可怜人。他深居后苑为王爷效力,那些个乐伎、舞伎不过是下贱的东西,定是她们恨表兄严厉,故意冤枉表兄!」
「冤枉?本王会冤枉一个阉人?」王爷一手扫手边的茶盏,「哗啦」,瓷碎声促,惊到继王妃院伺候的仆人们个个心惊胆战。
继王妃的脸被溅起的碎瓷片划伤。
同跪的嬷嬷心疼不已,斗胆求情,「王爷,王妃体弱,如今脸又受了伤,恳请王爷先让老奴为王妃止血。」
王爷冷冷起身,「即日起,王妃禁足一月。后苑,本王自有安排!」
拂袖离开的王爷从我身边走过,我壮胆,看了一眼我阿娘致死还深爱的负心男。
王爷走了,继王妃大骂,「将那贱人拖进来!」
声音刻薄又细长,没有半点天家媳妇的气度。
我从主院那长长的鹅卵石路一直拖曳到主院的门槛边,嬷嬷在门里头冷道:「就搁门口,别脏了王妃的地儿。」
继王妃继续咒骂,「下贱的胚子,大的祸害了我,如今小的又来祸害我!」
「王妃。」嬷嬷连忙提醒,「不如干净处理吧,别污了您的眼。」
处理不听话的贱奴,手段千千万,种种皆阴毒。
继王妃恨意滔天,「当真便宜了她!去!按照以前的法子处理干净!」
9
我关在王府里的柴房,有人进来了。
「小娘子,我来啦。」
猥琐的声音腻稠到让我有呕意。
我握紧手中发簪,与他周旋。
「大人,奴是第一次,还请大人怜惜。」
「第一次?那不是小娘子说了算,得我亲自验过才知道。」他色笑入骨,伸手,摸向我的胸口。
我假意虚软地避开,倒在草堆里。
那人朝我扑过来。
我手里的发簪一下又一下扎进他的脖子,血,真腥。
不知道扎了多少下,那人原来还抽搐着,最后一动不动,断气身亡。
这是我第一次见血。
那种感觉,莫名的爽,比勒死人,毒死人爽太多了。
世子终于来了,是明珰向他求救。
高贵出尘的世子步入柴房,满屋的血腥仅让他微微皱眉。
「能走吗?」
他没有问我怎么杀人,只问我能不能走。
我站起来,很肯定回答,「能。」
守在外面的婆子眼睁睁看着世子带我离开,急了。
「快去禀告王妃!」
10
「母妃,青琅深得我心,不如便让她留我身边吧。」世子躺在床上,俊颜惨白与继王妃说话。
继王妃一脸错愕,「世子,你说什么?」
「青琅合我眼缘,请母妃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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