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东西不多,除去一套廉价的化妆品,还有一张身份证、一张照片和一小包透明晶体。罗宏在手中掂了掂,估测不会超过两克。
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陈尔,几天前刚满二十岁,云南人。录进公安内部系统筛了一遍,身份属实,没有前科,家庭成员还有母亲,一年前开始出现在本市的活动轨迹。
那张照片比较古怪,不是个人照,也不是全家福,而是两只田间的孔雀,羽翼盈润,一只趴在地上,另一只振翅欲飞。
罗宏给陈尔的户籍派出所去电,接电话的是个辅警。
罗宏报出地址,辅警表示村子位置很偏,他又是新来的,没听过这户人家,要等第二天驻村民警上班了再打听。
挂断电话,罗宏再看一眼陈尔,她双眼紧闭,呼吸稍稍匀称,但上身仍在筛糠。「毒散得差不多了」,罗宏打开空调,拿来两个一次性纸杯,分别接了小半杯热水,塞进陈尔双手的手心。
又过去十分钟,陈尔终于睁开眼,看见手里尚有余温的纸杯,表情似哭似笑,虚弱地道了一声谢谢。
「谢就免了,说说货从哪来的吧。」
罗宏收走纸杯,往里加了一些热水,重新推回陈尔面前。
见陈尔半天不吱声,罗宏猛地捶了一拳桌子,「不说也行,送戒毒所,转劳动教养,至少两年,你自己掂量。」
那时强制隔离戒毒和吸毒成瘾认定的法律规范尚未出台,对吸毒人员的处置方式相对模糊,自由裁定权大。另一方面,吸毒人员宁愿在自由世界等待尽情行乐后的生命终结,也不愿在高墙内换取百般折磨后的身心健康。
罗宏试图以此扼住她的七寸,迫使陈尔跟警方合作;但又不是单纯地吓唬她,队里确实每年都有劳动教养指标需要完成。少关一个人和失去自由相比,警察赌得起。
在审讯室外等候多时的老罗听见罗宏进入主题了,心领神会地开门,做派十足地粗声问:「小罗,你的人撂了吗?」
罗宏闪身出来,毕恭毕敬站在老罗面前,压低声音汇报工作。
审讯室的门闩坏了关不上,留着条缝,里外可以互相看见。
交谈片刻,罗宏忽然正襟危立,朝同事并腿磕了一下脚后跟,提高音量喊:「是!」然后神秘兮兮地坐回陈尔面前:「没办法,本来我觉得你一个姑娘家,送去劳教有点于心不忍。可你也看到了,我刚跟领导请示过,领导认为冰毒在本市刚出现,要是不能扼杀在萌芽状态,等泛滥了,就不好管控了。如果你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戴罪立功,两年苦头肯定是要吃的。」
陈尔闻言,姿态看不出变化,但罗宏注意到她手里的纸杯捏扁了一点。他借着仰头喝水的动作暗笑,应该有戏。
「两年?还能更长一点吗?」这个回应完全出乎罗宏的预料。
「你什么意思!」
「警察哥哥,我只是好奇,仅凭吸毒就可以关两年吗?」
「对啊,嫌短,你可以试试贩毒。」
「警察哥哥,你误会我了,我就随口问问。我当然愿意配合,两年大牢可太难熬了。你们需要我怎么做?」
「卖你冰毒的人,是谁?」罗宏扬了扬刚从陈尔包里搜出来的冰毒,「怎么联系?」
「夜场朋友给的,那人我不认识,卖家也不认识,但只要放我出去,我肯定把卖家给你落地(查实身份和地址)。」
罗宏盯着陈尔的脸,每年过他手的吸毒人员少说 100 人,这双眼睛,不像撒谎。不过为了帮助陈尔更好地跟警方合作,不能当晚把她放走。罗宏还是按照规定,将她送进拘留所。
治安拘留五日,以免毒圈里的人起疑。
拘留所在远郊,车子驶出市区,四下愈发黑暗,最后连路灯都难觅一盏。陈尔双手背铐,头顶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过头看窗外,一路沉默不语。罗宏问,包里那张孔雀的照片有什么讲究。陈尔转过脸说,网上看到的,觉得美,就洗出来随身带着。
03
五天一到,罗宏早早等在拘留所外。
他跟管号民警打过招呼,安排陈尔走后门出来。罗宏给陈尔留了联系电话,又给了 1000 块钱,临别嘱咐她:「消息要靠谱」。
陈尔果然争气,一周不到就约了罗宏见面。
她递给罗宏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我的货就是他手上出的,名字不知道,但照片背面有地址,他最近都住在那儿,而且近期出货频繁,几乎每天都有,你们去楼下守,保管有收获。」
第一次合作,为了稳妥起见,当天夜里罗宏没组织抓人,只是带了一个搭档去陈尔提供的地址楼下蹲坑。
事实证明,陈尔没有撒谎,午夜一过,年轻男子就鬼鬼祟祟地出了小区,一晚上跑了两家酒吧和两家 KTV,都是停留几分钟就走。
第二天夜里,罗宏攒够了人,分成几组,尾随年轻男子。他们前脚刚交易完,罗宏就把买家挨个儿拷拿下,最后在小区门口将返回的年轻男子摁住。
等审完,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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