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逃婚的路上,顺手救了一个老太婆,她样子有些神志不清,甚至还与野狗夺食。
我足足走了三天才送她到家,还没喘口气,邻居就把我拉到一边悄声说:
「快跑!有人会把你关起来」
1
在这次之前,我从没有离开过我的家乡。
我颠沛流离,向所能见到的人问路,好心人像明灯,一盏一盏指引我回家。
当我终于看见熟悉的土房时,激动又辛酸。
我大喊着:「娘!」
我上前去推门,门却从里面锁上了。
我拍打着门,边哭边喊:「娘,是我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正在这时——
门开了。
门里面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比我娘看起来年轻些,但没有半点相似。
「你干啥?」她问。
我愣住了:「你是谁?你怎么在这?!我娘呢?」
她嫌弃地看着我:「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在哪?」
怎么可能?无尽的恐慌涌上心头。
这明明就是我家,我在这住了十几年了!
我走的时候爹娘和老弟明明都在,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他们去哪里了?
「咋了,媳妇儿?」另一个黝黑的男人从屋内走出。
女人看了我一眼:「一个疯子,碰瓷的,说这里是她家。」
那个男人,我也从没有见过。
他走来,上下打量我一番:「我不跟你闹,这房子是我买的,你再闹我就带你去镇上警察局!把你抓了,关起来。」
男人很高大,我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下巴。
他一瞪我,我就感到害怕。
听到要被抓起来,我更害怕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男人一步一步朝我走来,他高大的身形遮蔽了阳光,像阴霾笼罩着我。
我惊叫出声:「我走,我走,你不要过来!」
我惊慌失措地跑到村子口,一路哭着喊娘,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我。
我问他们我娘呢,他们仓皇地摇头,一个个对我避之不及。
无可奈何,我只好离开了。
我不知道去哪里,怎么走,我只能一边走一边喊着娘。
但所有的路好像都长得差不多。
走了许多天,饿了吃草根,吞些土垫垫肚子,渴了找点水坑,舔上几口。
可我好像迷路了,走到了一片荒田,一个人都没有。
我越走越绝望,近乎要晕倒,却突然脚下一绊——
我低头,吓了一跳。
地上竟然趴着一个人。
我不敢乱动,观察了许久,发现她纹丝不动。
是个死人。
2
她头朝下扎在泥土里,只露出一个花白的后脑勺,一动不动。
应当是个老太婆。
看不出颜色的棉布衣上破了几个洞,几只麻雀好奇地停在她的袖口。
我走近了蹲下身查看,强忍着恐惧,只求能不能寻到些吃的。
如果我再不吃些东西,我的下场就将跟她一样,我还不想死。
我翻着她的破棉衣。
突然——
一只叠满褶皱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惊叫起来。
「臭丫头,快扶我起来!」
那「死人」竟对我骂骂咧咧。
我不可置信,她竟然活着。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拉起。
我俩坐在泥地上,我累得喘粗气。
她的腿摔伤了,额头上磕出了口子,血迹糊了一脸。
我扶她站起来时,她的腰就像一座拱桥,脸上的皱褶干涸龟裂,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几只苍蝇在我和她的头顶盘旋,嗡嗡地寻找食物,让我变得更饿了。
「老太婆,你有吃的吗?」
「我家里有。」
我寻思着:「那我送你回去,你能给我口吃的吗?」
「不行。」她摆摆手想撵走我。
我故意松开手,她一个趔趄,又慌张地握住我的胳膊。
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趾高气扬地俯身看着她:「如果不是我路过救了你,你就真的死了。」
她叹了口气:「你怎么不回家呢?」
我也跟着她叹了口气:「我家那边闹蝗灾,人要饿死完了。我爹娘为了大家都能活命,就给我找了远亲的夫家,用三袋米换了我。可我去了才知道,那男人竟是个病秧子,干农活都费劲,于是我就逃了。只是我爹娘好像从村子里搬走了,我找不到家了。」
老太婆沉默了半晌,眉头间的皱纹愈发凝重:「我这老太婆,八十六了,也活不了几天,我已经有五个娃,不能再捡你回去了。」
「那你就在这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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