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临渊静站着与万俟润对视。
黑夜之下,两人的眸光皆如浓墨一般深黑,片刻,犹如海浪一般汹涌澎湃,即便是隔空对望,周遭的空气也在瞬间冷凝几分,所有人都倍感压抑起来。
万俟舒指尖轻颤,脊背却依旧挺得很直,眸里也染有锋芒。
“舒舒,你可知……”万俟润又将目光投到万俟舒身上,清润的嗓音中满是苍冷,“你身后之人不仅仅与前朝人私会,他还是前朝太子。”
此言一出,精兵们皆是愕然。
他们的大英雄,北国的战神,竟是前朝太子?
这怎么可能?
听闻先帝早已将前朝皇室斩杀干净,又怎会独留下前朝的太子?这不是将隐患留了下来吗?
精兵们打仗还行,脑力却不行,一听到万俟润这般说,他们虽不完全相信,但也信了七八分,否则一好端端之人怎会突然与前朝人密会?
定是在谋划着什么吧……
谋划着想将北国一切颠覆,想到此处精兵们遍体生寒,若战神当真有这样的心思,那他们北国必定血流成河,繁荣不再。
“舒舒,到朕身边来。”见她不语,万俟润又说。
万俟舒眸里的碎光晃动,她惊讶于万俟润竟这般快就将皇叔的身份公诸于世,明明先前一直吞咽着按兵不动,可眼下,此番是为何?
她看着站立在府门外的精兵,忽而心下一阵震荡,一下子心如明镜又想通了许多。
先前万俟润的按兵不动,偷偷培养势力,是因为惧怕皇叔手中的兵权,他培养的精兵骁勇善战,所向披靡,万俟润极为忌惮,只能在暗中悄悄进行着什么。
而此刻,皇叔已然将兵权交出,那些精兵也到了万俟润手中,没了精兵的皇叔就像是一只断了臂膀的老虎,虽然依旧凶戾,但难敌四方而来的精兵,只能如困兽一般被万俟润逮杀。
原本,交出兵权是想叫万俟润安心,是想表达不会颠覆一切的意思。
可不成想,到头来竟是成了皇叔的催命符……
万俟舒顿时心如刀绞,眸中早已被冷霜覆盖,再也没了丝毫笑意,“皇叔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从未又过那种心思,即便真如皇兄所言,皇叔是前朝太子,他也没有任何挑起战火,让百姓流离失所的念头。”
“舒舒,是不相信朕所言?”万俟润眯眼,冷气飒飒。
万俟舒说:“我只相信我所感受到的,皇叔的心一直很澄净,像是一汪碧泉,皇兄竟是连半分都没有感受到吗?”
闻言,万俟润眉头紧蹙,像是不喜她为万俟临渊说话。
精兵们悄悄往万俟临渊那边看去,只见他身着黑衣笔直而站,黑眸里坦坦荡荡,干净澄澈,没有丝毫阴谋诡计,就像是洁白的宣纸,难以抹黑。
他们忽而觉得定然是万俟润弄错了,战神他怎会与旁人密谋呢?
他是北国的大英雄,一辈子都是。
见精兵们表情有所松动,万俟润眸里冷意更浓,他说:“朕自不愿怀疑皇叔,可朕相信证据,这是先帝所写笔记,上面清清楚楚列明皇叔前朝太子的身份,做不得假。”
说着,万俟润便将一份绣着龙纹的金色小册子拿出,小册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不少事儿,包括万俟临渊的身份。
听到万俟润所言,再看到那本小册子,万俟舒眸光怔忪。
万俟润知晓,是因为看到了先帝的笔记,而先帝也知万俟临渊身份,为何还要将其培养成如此?
就不怕反噬吗?
她对先帝的心思不明,但总觉先帝并不是不忍对襁褓婴儿下手,而是从一开始,就在谋划着什么。
谋划着让前朝太子,帮他这个凶手打江山平安定,再像这样将皇叔的身份揭开,将他弃之如履?
这股森然的恶意袭来,即便先帝已经死了,万俟舒还是觉得恶心,想吐。
看到那本小册子,万俟临渊也跟万俟舒想得一样,一时眉头死死拧着,神情难看了些。
万俟润坐于马背上,眸光睥睨,“把人带上来!”
他忽而低喝一声,冷厉的嗓音在夜色中炸开。
听得万俟润这般说,精兵们当即就把抓到的人押上来。
那人被五花大绑,被人押解上来时还在挣扎,见自己实在挣扎不开,脸色稍有些难看,憔悴也有一些。
透过时明时暗的月光,万俟舒看清了被押解上来的人竟然是金樽。
她见此微微一怔,金樽他不是早早就走了,怎么突然被万俟润抓了去?
万俟临渊见后,浓墨一般的眼眸晃动不停,细碎的光里暗藏着冷色。
“此人,便是前朝人。”万俟润从金樽身上掠过,又将目光投到万俟临渊身上,掷地有声,“他与皇叔偷偷相见,再加之皇叔的身份,你们当真不知这其中藏着什么吗?”
精兵们看到那小册子,再加上被绑住的金樽,一时心绪再度翻涌,不知该如何了。
万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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