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妹妹变得不正常了,可是,到底是宠了十几年的亲人,兄妹二人又一向在一处,谢心元能听到自己心滴血的声音。
“上官云川!”他愤怒大喊。
而始作俑者一声不吭,皱着眉头、脸色铁青、目光森冷,自带着寒气在全是楚南人的城楼上、目不斜视向着那被绑在柱子上、不能动弹的女人走去。
高明珠本就有伤在身,虽然谢心妍给她上了外伤药,可这么一折腾下来,伤口又裂开了,白色中衣全部是血。
上官云川不知道她到底伤得如何、她低垂着头,也看不到她的脸色,只是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就怕她有个不好,周身气息可怖。
谢心元被他瞪了一眼,生生把喉咙里其他的话咽了下去,“快去找大夫,找大夫!心妍!”
谢心妍胸口中了一箭,却没有马上嗯气。
她感觉不到疼痛,愣愣地看着自己胸前的箭,又看看箭射出的方向,然后,她想了十来年的男人,出现了。
他一步一步,紧抿着唇、一脸担心走向了别的女人,谢心妍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发现他满身戾气地扫了自己一眼。
她感觉不到痛,愤怒不甘、羡慕嫉妒,在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身上来回扫视。
“上官云川!”她轻呼,嘴里溢出一口血,呼吸艰难得说不出话。
“心妍!心妍,你怎么样?”谢心元眼底有泪,也有后悔自责。
现在的后果,如果有谢心妍的责任,那么,他与楚南王的责任更大。如果不是他们本就想要与裕丰一较高下,任凭与谢心妍有关的事如何发酵,也不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不能怪自己的妹妹,看着她渐渐被鲜血染红的躯体、看着她慢慢倒下时眼中逝去的光彩,那个娇生惯养又娇蛮的妹妹,倒下了。
“心妍!心妍!”
谢心元终于流下了眼泪。
不甘心长期积累在心中,可当头棒喝却来得也快,但人的虚伪虚荣和膨胀心作祟,他明明知道要败,却依然要坚挺,却最后,终于,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上官云川!”谢心元嗓音带着嘶哑,夹杂着怒气,“拿下他!”他大吼。
纵使两国有兵争,可心妍爱慕了他那么多年,他何至于如此狠心?非要置她于死地。
城墙上的士兵握紧手中的武器,慢慢靠近。
上官云川挑开遮挡住高明珠脸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明珠,你怎样?”
“我没事。”高明珠苍白着脸,声音虚弱。
“我带你离开这里!”
“好!”
“拿下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过!”谢心元暴喝。
上官云川将高明珠轻轻抱在怀中。
“裕丰的将士,瞄准,无差别放箭!”他冲城墙下大喊。
“你疯了!”谢心元向下瞄一眼,莫识君已经当先弯弓搭箭,不由对上官云川怒道。
上官云川背对城外,竟是以自己身体替高明珠挡箭的架势。
他一脸笑容,“明珠无事,我便与她死在一起又何妨?”
城墙上的人被他的话和笑晃了眼,呆滞片刻。
空中传来利箭破空之声。
“躲避!格挡!”谢心元大喊,“反击!”
士兵们仓皇应战。
等城下一轮箭雨射过,谢心元抬首四望,却发现本应中箭的上官云川、携同高明珠,一齐不见了。
“人呢?上官云川,他在哪儿?”他冲身边的人大喊。
来不及移动的谢心妍的尸体,身上也插了几支箭,却不见凶手上官云川和高明珠。
楚南士兵一个个神情茫然,这兵慌马乱,他们只顾自己,哪里顾得上别人?
“怕是中了箭,掉下去了吧?”有人大着胆子,迟疑应道。
谢心元瞪了他一眼,“你掉下去,他也不会掉下去!搜,看他到底藏哪儿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杀了上官云川给谢心妍报仇,可是城墙上还散落着裕丰的箭矢、耳边还有楚南将士中箭之后的痛嚎,想到自己肩上的责任,他又忍住了那口气。
还是先将人找到,看能否与莫识君周旋一番吧!上官云川带着浑身是伤的高明珠,肯定跑不远,只要不出北玉城,定能将他们找到!
而此刻的上官云川,也确实在北玉城中。
看到漫天的箭雨,他抱着高明珠来到墙边,抓住那已经架好的绳索,滑了下去,无为等人在下面接着他们。
“小王爷,郡主怎么样了?”无为真是吓了一跳,一身白衣全成了红色,郡主这是受了多重的伤?
幸好当时城楼之上太慌乱,没有人顾及到他们,让他们带着人,去了一处密探的宅院。
“快叫王一仙给我滚出来!”上官云川在城墙上有多淡定,此刻就有多慌张。
王一仙大步奔出来,也吓了一跳。
“不是已经死了吧?”气息实在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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