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南京地下党的负责人是绿水同志,你认识,就是当年我走之后接替我当了一段时间你的联系人的那位。”
夏花点头,她记得,虽然只共同工作了一个多星期,但那个看上去斯斯文文、行事却异常有魄力的男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的身份没有变,还是你离开之前给他准备的身份。我负责的那部电台……”
……
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
夏花三人在外面的餐馆随意吃了个晚饭,回到公寓后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的同时,电话铃声也响起了。
这通电话,将夏花立刻召唤到了中央医院。
夏花赶到的时候,叶密雨的病房里,站着三个人。
顾松柏,王余,以及昨天晚上在这里值班的一个特务。
病房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还淌着许多鲜血。
那个人,那具尸体,是叶密雨。
接到电话的一瞬间,夏花如遇雷击,但她也明白了叶密雨求死的意图——她在帮自己。
只有叶密雨死了,从叶密雨那里得到的情报才会显得更加珍贵以及可信。在其他所有人看来,叶密雨此刻求死是因为她出卖了自己的同志而良心不安。
尤其是当倒在地上的叶密雨脸上还挂着一抹半是愧疚又半是解脱的笑容,这个事实更增加了这个猜想的说服力。
从家里赶到医院的这段时间,足以让夏花暂时隐藏住她内心的悲痛,但在看到叶密雨尸体的一瞬间,看到那个曾经同她并肩作战四年,在那昏暗的四年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战友倒在地上时,她的情绪便再也忍不住地爆发出来。
但夏花知道她不能,所以她的爆发是无声的,她将一切的悲痛都化为了满腔的怒火。
她扫了一眼那个值班的特务,便令那个特务如坠冰窖,猛地打了个哆嗦。
王余只接触了夏花的眼神一秒,便立刻挪开,不再与她对视。
“处座。”
顾松柏冷哼一声:“夏副科长,人是你送到医院的,结果到了医院第二天就死了,解释一下吧。”
“处座放心,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夏花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只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这件事情的调查结果,以及春雨整个案子的最终报告。如果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不管你是哪尊神佛派下来的,恕我行动处容不下您!”顾松柏狠狠一拍桌子,瞪了夏花一眼,又扫过了王余和值班特务,转身便朝门外走去。走的过程中目光在叶密雨的尸体上停留了许久。
顾松柏走了,场内的气压却没有升高,夏花的冷厉依然压得王余喘不过气来。
“经过。”夏花半蹲在叶密雨的尸体旁,一面检查着现场情况,一面道。
王余狠狠瞪了一眼值班特务,值班特务连忙道:“昨天晚上我接班的时候是九点半,那会儿这娘……女共党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直到早上六点半,天快亮的时候,她就起来了说她要上厕所,我只好跟着去。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她就突然狠狠撞了我一下,我以为她要跑,就打了她几下,没想到她竟然摸到了我的枪。我……就不敢动了,没想到她拿了枪以后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我还在发愣,枪就响了,人就死了。”
“昨晚上值班的只有你一个人?”夏花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疏漏。
“啊……有……不是……”值班特务的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地朝王余看去。
夏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王余。
“那个,昨天原本是安排了五个人值夜班,但是他们可能是伤口开裂了,就去找医生看了看,医生让他们回去休息,我想了想就批了。”王余吞吞吐吐地说。
夏花冷笑一声:“好啊,这么说倒是我的原因了。”
“不是不是科座,我没这个意思……”王余连忙道。
“别说了,区区三鞭子都扛不住,为什么这个女人能扛整整六天?伤口开裂要休息是吧?行,现在就可以通知他们以后不要来了。”
两人被骂得一头冷汗,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个借口实在太蹩脚,确实说不过去。
夏花冷哼,看向值班特务,似笑非笑地说:“你一个人留在这看着,看来是人缘不好啊?”
值班特务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有什么能够反驳的。
“连枪都能被一个那么虚弱的女共党摸了去,你以后也不用出外勤了,识字吗?”
值班特务连连点头。
“回去找范莹莹报到,坐办公室吧。”
值班特务听见这个“处分”,竟然有些欣喜,他早不想干外勤了,连忙敬礼道:“是!”
从叶密雨的脸上,夏花看见了一种解脱,但同时又有一种不知名的向往。叶密雨,是慷慨赴死的,她的死,是为了自己,为了地下党,为了她们所追求的信仰。
凝视叶密雨半晌之后,夏花的怒意被重新压制了下去。她知道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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