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齐王颜瓖首次以监国身份在太上皇许可之下,召开了第一次朝议,会议核心只有一个议题,应对雍州变局。
这是朝廷群臣首次看到,大功臣沈牧以靖安将军的身份出息朝议,他在武将一席的序列,仅次于升任大都督的颜晞,成为了无可争议的军方第二号人物。
齐王在小心谨慎地争取着政事堂的支持,他要在皇帝定下的大框架里施展抱负,便不会事事都如他心意——就比如兵部尚书傅庆,明显是投效赵王的代表人物,因为皇帝先前已将他定位了政事堂接替周睿的人选之一,所以这一回赵王失势,他并没有收到牵连——或许在齐王看来,先稳定住朝局,才能慢慢扶持自己一方的人选上位。
而一个沈牧无可争议地分割走部分兵权,在某种程度上看来,也只是齐王势力范围内的权力再分配,不管是在背后还对朝廷施加着影响力的太上皇,还是整个政事堂,对于沈牧的飞速蹿升,没有表露出半分异议。
毕竟这个时候,如果能指望有谁能在危局之中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恐怕也就只有沈牧了。
这是沈牧头一回正式出席朝议——相比前几次的列席身份来说。他身前的颜晞挺直了身子,浑身散发着骄傲和自豪。
沈牧明白颜晞的这种骄傲来自于哪里,那是她心爱之人立下的足以让朝野上下人人侧目的功劳,足以是他又绝对的资格站在这里,为今后的朝议大事走向做出决策。
她是因他而骄傲。
沈牧忽地又想起昨夜二人这段时间少有的旖旎来,那是颜晞亲自拎着一壶桂花酒来思晴苑找他对饮。
又是一个秋天,再一次桂花酒配上丰腴蟹黄,想起去年此时赵王府中三人夜宴,更别有一番心绪。
颜晞兴致看起来不错,稍稍走出了宫廷政变带给她的无奈和苦闷,她亲自为沈牧斟满了酒,眼神中是咄咄逼人的进攻锋芒:“听齐王说,昨天你当面拒绝了他准许的一桩婚事,有些让他下不来台呢。”
沈牧听出了她话中隐含的些许失望和埋怨,举起酒杯轻轻一碰,有些歉然说道:“齐王动机不纯,这个时候,还不是迎娶晞儿的最佳时机。”
颜晞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怎么?事到临头,想要反悔不成?”
沈牧哈哈大笑:“这个时候我要大营了齐王定下的这一场婚事,不过是为巩固他皇权的一场政治联姻而已,于晞儿你而言,太过不公。”
颜晞一怔,葱葱玉指沾了些残酒在桌上胡乱划写着,失笑道:“倒是我自己糊涂了,听说你拒绝婚事,心中只有怨怼,却未细细思量其中深意,想来是到了恨嫁之时?”
沈牧轻拉起她双手,郑重道:“只要到了合适的时候,不受任何人要挟,也没有任何其他目的,我自然会向陛下提亲,到时你可不要反悔。”
颜晞展颜一笑,脸上已经有了些许微醺之后诱惑的红晕,她顺势起身,轻轻坐在了沈牧腿上。
……
沈牧想着昨夜的旖旎激情,对于齐王的问话,感觉像在天边一样缥缈,直到颜晞忍不住回身轻咳一声,他才收起嘴角的得意笑容,连忙将心思转回到朝议之上。
“陛下恕罪,臣没见过大世面,一时走神。”沈牧自嘲着向颜瓖行礼,群臣也都笑出声来,至于其中有多少是善意有多少是忌恨,也不是沈牧能分辨清的了。
“要说没见过世面?你沈牧北攻狼廷,南灭大楚,哪里会有没见过世面的道理?”颜瓖笑着拆穿了沈牧并不高明的掩饰,接着又抖了抖手中的帛书,对群臣说道:“王威到达雍州之后即刻快马回报,昨夜邸报入京,雍州局势,实在不容乐观。”
“王威到时,雍州边线已被羌军攻破,他也只能将兵力收束于雍州主城以作固守,雍州军马不过万人,加上随行府军,合计也不过一万余人,面对西羌五万大军,怎么个打法,众位爱卿都来议一议。”
颜瓖介绍完大概情况之后,大殿中是长时间的沉默。
说实话,各部对于颜瓖这一次朝议,心中多少都是有些不满的——这一回的朝议,不向先前一般,各部内先统一了意见拿出个粗略章程,再在朝议之上完善细节。
这一回面对雍州乱局,这个明年就要正式继位的齐王,是给了各部一个突然袭击——事前根本没有探听口风提前应对的机会。
“周相,政事堂是何主意?”颜瓖也不客气,将难题首先抛给了周睿,政事堂的意见,相当程度上就是六部的统一意见。
“陛下,今年连番战事,国库空虚,想要短时间内起兵伐羌,只有提高国内税负,向各州百姓多加摊派了。”
周睿到底是宦海沉浮多年的政事堂首领,这番话说得可是滴水不漏。
他当然明白,西羌入寇作为颜瓖登基前的一道大考,他自然是会倾向于一战功成,打出威名的。
所以周睿的表态,并不直接反对颜瓖的潜在立场,而是抛出另外一个难题给他:开战可以,但陛下你也看到了,今年又是伐北狄,又是平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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