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怒的脸色彻底铁青下来,好像最阴沉天色时的一道惊雷将他整个人都劈得外焦里嫩。
“既然沈牧不在,倒也省了功夫了。”雷怒故作轻松冷笑一声,但在新安坞诸将看来,丝毫不能掩饰他刚才想要耍官威却无人“欣赏”的尴尬。
“舒校尉,将新安坞全军名册拿来,本官要检视贵军建制是否完整,有无擅自不听调遣的僭越事项存在?”雷怒倒是瞬间转变了角色,既然没法子让沈牧吃瘪,那倒也方便了自己,沈牧不在,自己找由头为难新安坞,倒也更容易了。
舒剑南看了看身边的萧子珏,萧子珏轻点了点头,拱手礼道:“将军暂时节制中卫军,要清点名册,也是权限之内的事,在下这便取来。”
雷怒本以为以萧子珏智计聪明,听说自己要看新安坞机密文件,必然要找百般由头推三阻四,哪知萧子珏丝毫没有犹豫当即应承下来,他前番做好的心理建设尽数没了用处,一个招架不及,不由微怔了怔。
萧子珏吩咐宁锦去将名册取来,并招呼各级将官坞堡列队候命,不大一会儿宁锦便将新安坞记载着百夫长职级以上的将官名册取来,雷怒一甩衣袍,道声“拿来我看。”急急上前从宁锦手中抓过名册,哼一声道:“舒校尉,名册上的将官都已在坞堡候命了么?”
舒剑南朝厅外看了看,恭敬回道:“候命将官,都在名册之上了。”
雷怒嗯了一声翻阅起名册来,却没有听出舒剑南话中的异样来。
名册上依照新安坞本部、云津寨靖安军和新编军马分做了三部分,本部以舒剑南统领,云津寨靖安军则受何横辖制,新军则是傅思危统领。
雷怒为了显足官架子,将百夫长以上将官一一点过,费了大半刻钟才将名册前两部分将官点完。他一边对照将官名姓,一边暗自核对带兵数额。
新安坞本部自然是沈牧嫡系中的嫡系,虽经数战伤亡,仍保全了足额建制,现在有五千人马;云津寨靖安军以云津旧部和靖安军旧部为基干,是如今沈牧麾下战力最为剽悍的一支,承担着战事最急难险重的尖兵重任,虽然只有三千人马,却都是百战淬炼出来的精锐老兵,三千人起码有半数有胜任百夫长的资格。
雷怒看着名册,心中也不由称羡,沈牧统兵确实有一套,单只这两只人马,就堪比玄策军数万战力了。他接着又翻到了名册的最后部分,定了定神,叫了傅思危的名字。
校场之中却无人答应,雷怒看了看身边舒剑南等人神情遮遮掩掩,心知有异,冷笑一声道:“想必这傅统领军务繁忙,不能前来听调了?”他说着又点了傅思危下满三个千夫长和几个百夫长的名姓,也是无人应答。
雷怒终于有了显摆官威的机会,将名册轻轻合上,嘴角虽然挂着笑,但目光之中已有了寒意,他朝舒剑南和萧子珏扫视一眼,轻掂了掂手中名册问道:“这新编军傅思危傅统领现在何处?他麾下这三千人马又在何处?还请舒校尉能给本将一个合理的答复。”
萧子珏轻咳一声,朗声笑道:“想必方才雷将军没有听明白舒校尉的意思,舒校尉是说,列队将官都在名册之上,却没有说,名册上所有将官都在此处列队候命,这其中区别,想必将军还是能听出来的吧?”
身旁宁锦已经憋不住嗤笑出声,又一团黑气腾起在雷怒脸上,他强自平复怒气,正色问道:“不管是哪般,总归着傅思危三千人马此时不受本官听调,是也不是?”
舒剑南笑着拱手:“恰如将军所言。”
“你自己认了便好,”雷怒轻舒口气,点头冷笑道,“依照军制,一军不受主将听调,该当押解所涉将官往帅府一级答对,所涉兵马也要择地看押听候发落,是也不是?”
舒剑南微微一愣,仍是淡淡笑道:“舒某忝列校尉时日不久,军制细务未能全知,请将军见谅。”
雷怒哦了一声也不作恼,他自忖此时铁证如山,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正可猫逗老鼠好好戏弄新安坞人等,便又转向问道萧子珏,“萧先生是新安坞幕僚,又是河州大才,方才雷某所言,可有差错?”
萧子珏也如舒剑南一般恭敬回礼道:“将军所言甚是,并无差错。”
“既然如此,速将傅思危捉拿至河州帅府答对,其麾下三千人马也即刻前往河州校场听调!”雷怒隐忍多时,终于露出锋利的獠牙来。
厅外他带来的一队玄策军亲兵此时终于有了扬威勇武的几乎,为首一人高叫一声“得令”,问道:“请问将军,小的们去何处拿人?”
雷怒便又问道舒剑南:“这傅思危一彪人马现在何处驻防?”
萧子珏却接过话头答言:“将军容禀,只怕以将军权限,还不能提调傅思危所部答对。”
雷怒气极反笑:“方才罪名你们已经认下,此时又来反悔,原来堂堂沈靖安,调教出的都是言而无信之辈?”
萧子珏从容答对:“若是新安坞将官不听调遣,自然能随将军往河州处置,但傅统领这支人马,严格说来,却不是沈将军麾下的。”
雷怒闻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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