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一连数日,沈牧都派出军士轮番到阵前叫骂,意图激怒金雷点军来攻。
这一回金雷倒是紧守父命,知道坤朝军缺粮求战,便安了心打定拖延避战的主意,对于每日沈牧叫阵谩骂丝毫不予理会,听得实在烦闷了,便拿棉花堵住双耳酣然大睡。
沈牧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白日里叫阵不成,入夜之后又派出军士劫营,暗中伏下万人于半道接应。哪知金雷早有防范,不待劫营军马靠近楚军营寨,早有楚军斥候连珠示警。
营中一时灯火通明,也不出兵与沈牧军接战,只管箭雨射将出去,迫使沈牧无功而返。
如此僵持了一周,楚军丝毫没有改变意图的打算。
沈牧见金雷不上钩,又打定了暴露破绽给他,引诱金雷主动来攻。他便也学着神威军屯田故事,在营后开辟出偌大一块田地来,给各部都定下了“责任田”,每日练兵之余,便是除草开荒,意图自力更生同楚军长期对峙。
金雷眼见对面沈牧改了主意,竟也打定了和自己长期消耗下去的主意,心中好笑。决定不能让沈牧这般轻松如意,于是又每日派出小股军马前往骚扰。
沈牧也如法炮制,同样派出相当军力与之周旋,反倒没有了前几日急于求战的样子。
这在金雷看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毕竟坤朝国力雄厚,实打实比拼消耗,楚国定然不是对手。
他见沈牧军容松懈,注意力放在开垦耕种之上,倒又像是神威军再世一般。金雷又不由大觉有机可乘,他毕竟少年心性,耐着性子守了十数日不曾交战,如今良机出现,岂能错过?
他便又仔细观察了数日,发现沈牧军白天都在营后耕作,营中不过留守三五千人防备楚军。到了晚上更加松懈,除了常规斥候巡营,不见有额外备战人手。
金雷终于打定主意,决定行险劫营,虽然僵持避战是父帅一再叮嘱过的,却也没说要坐视良机流走。
五月三日一场大雨过后,沈牧全军耕作一天疲累无以复加,便都早早进入梦乡。这几日对峙,楚军畏敌如虎,中卫军全军上下都生出了轻视之心。
金雷便在今晚发起了精心筹备多日的夜袭。一万五千精兵如鬼魅一般潜近到了沈牧营外。
营中除了几座刁斗上昏黄的气死风灯隐约闪出些亮光,一片静谧。
金雷按捺住求战心思,领着全军静静蛰伏在营外不远,此时如果从高处看去,自金雷以下全军兵刃都涂了黑墨,月色之下不见半分反光,足见准备充分。
等营中三更梆子声响,金雷隐约看见有一队巡夜将士从营中披挂走出,接替原先巡夜军士。
他耳中隐约还能听到两队换防军士低语笑骂,一个在说,“沈帅也太过小心谨慎了吧,楚军每日都像缩头乌龟一般,那还有胆子来劫营?”
另一个又轻声接言,“不要大意了,真要赶上楚军来攻,可要第一时间示警报信!”
又有一个宽慰道:“放心,楚军都是沈帅手下败将,安敢来攻?要我说,大伙儿只管精心耕作早日收获一茬儿……”
金雷心中不住冷笑,纵然如沈牧治军严整,也有松懈大意的时候。
他眼见时机已到,口中呼啸一声,清越声音在半空之中绽放,这就是全军冲击的信号。
一万五千楚军全线杀出,一时间箭如飞蝗,先将刁斗上的人影射倒。接着便是百人一队的精锐步军各自寻机突破营寨,杀到营内。
让金雷悚然一惊的是,营中此时响起了三声炮响。
此间有诈!这是他脑中第一时间响起的念头!
随着楚军分散进入沈牧寨中,从各寨之中立时杀出无数中卫军来!
楚军眼见沈牧早有防备,这时也没有主将最新号令,只能硬着头皮冲上接战,两军霎时缠斗混战在了一处。
金雷知道,此时撤退,又给了沈牧骑军可乘之机。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挺上,将劫营变为了强攻。
金雷为了一战见功调动本部四分之三人马前来,沈牧营中守军也有万余人。他领着亲卫步兵四处冲杀了一阵,却丝毫不见有沈牧和他麾下那只轻骑军的影子,心中疑惑更甚。
好容易见到一个中卫军将官模样在指挥反击,金雷催马挺枪直冲了过去与之都在一处。
“是你?”金雷看清那将官,不由惊呼了一声。统兵御敌的正是神威军那个罗凌云。
金雷顿时察觉出了不妙,麾下斥候早已将沈牧全军建制打探得清楚,这罗凌云可不是沈牧部将,而是柳云守将。
眼前与自己接战的,是柳云城蔺图蒙的中军?
“沈牧呢?”金雷急问一声。
罗凌云知道不是他的对手,架开一枪回马便走,冷笑声传入金雷耳中:“阁下不妨回营去看看。”
金雷下意识看向了己方营寨方向,远处天边,好像泛起一层红光。
“撤!”不用想也知道,沈牧今夜和自己打的是一样的主意。
怪不得没见到沈牧骑军,金雷恼羞成怒,长枪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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