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一战,金雷袭破神威军主力,致使坤朝南部阵线一夜覆亡;柳云陷入重围之后,危局不得猝解。
但因为柳云百姓自发驱赶牲畜出城引诱楚军争利,好端端攻入柳云的局面拱手葬送,虽胜实败。
对于张竹风和柳云守军来说,罗凌云断然出击,拼着八九百人战死和数千百姓身死的代价救回不到一半的被押解百姓,更送出城中几乎半数牲畜给了楚军,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就此断了楚军所有要挟,更坚定了全城上下固守待援的决心,也不能算得上输。
张竹风得救于濒死之际,柳云民心军心全系于他一人,若不是王师爷抢救及时,柱石倾颓,万事皆休。
但张竹风却高兴不起来。大战之后,非但守军战力遭受极大损耗,更兼城中几乎人人缟素,无不披麻戴孝,为本就惨淡的守城局面更平添了几分悲色。
兵临城下,张竹风没有丝毫静养恢复的时间,又强撑着身子来到城头巡防。昨日一战,罗凌云也身披数创,仍旧亲力亲为,挑选出两千精壮男子和江湖人士协助守城。
众人见到张竹风面色苍白从府衙到得街上,一时间神色极为复杂。
对于那些亲人在战前横遭惨死的百姓来说,这一份仇怨,七分算在楚蛮头上,剩下那三分却也是要张竹风一人担承的。
张竹风瞬间从披麻戴孝百姓们眼神中看出了对自己的怨怼。
一阵委屈和惨然涌上了自己心头,张竹风知道,此时柳云上下,同仇敌忾是不假,但对他自己来说,却再也没有可能收取柳云民心了。
又一阵傲气和不甘袭来,张竹风颤抖着抱拳拱手,苦笑一声道:“各位恨我怨我,但为朝廷大局,张某问心无愧。”
周围百姓听到这一番话语,恸哭之声连成一片。
“大人问心无愧不假,但对柳云百姓,有没有愧呢?”一个七旬老妪佝偻着身躯,杵着拐杖颤巍巍走到了张竹风身前,话语之中没有悲切,只有希望尽失之后的空洞。
张竹风浑身一震,不敢答言,重重跪倒拜了三拜。
“大人不必自责,想来这就是柳云百姓的劫数吧。”老妪轻拍了拍张竹风肩头,又拄着拐杖走远。
就在这一片惨淡之中,金雷一日之间强攻三次,柳云岿然不动,这才是沉默而强悍的柳云民风。
四月十三日,五百里之外的齐地,终于收到了神威军方安国的示警。
此时沈牧刚从云阳赶回丰泽,齐地只有樊韶一人坐镇。听闻此等大事,他也不敢怠慢,快马赶向丰泽向齐王报信。
齐王和沈牧接报,还没有意识到此时柳云已陷入重围。毕竟方安国拼死逃出之时,也只是神威军五千前军中伏,至于神威军主力覆亡,别说是齐王不信,便是沈牧也觉匪夷所思。
沈牧和李绩推论,元锡还会继续扰动坤朝内乱,却不曾想竟连南楚也来分一杯羹。
神威军号称精锐,难道在楚军面前就没有一战之力?
但在听了方安国详告稷山关下神威军遭受伏击的全貌之后,沈牧凭借自己的统军经验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神威军主力,此时已经凶多吉少了。
齐王迅速召开丰泽政事联席会议,会上只有一个议题,救援柳云。
孙不逊作为丰泽主官,首先表露出了犹豫。不管他是不是站在赵王立场上考虑,不愿齐王再有机会累积军功。
他所考虑的毕竟也是实情,“如今柳云情势未明,贸然出兵,只恐惹来朝中非议。况且此时正值春耕,军粮供应之上颇有压力,单以齐地丰泽之力出援,压力是不是有些大了?”
此言一出,齐王也面露犹疑之色,毕竟此时同韶元帮生意才走上正轨,他的核心利益是批量生产元戎弩、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出援柳云,不论结果如何,自己实力定然会遭受损失的。
不过柳云一旦开启战事,对自己来说,又是不是良机呢?
“沈将军乃当世之名将,对于柳云战局,必有高见。”齐王笑着看了看沈牧,一顶高帽子送上,想听听他的意见。
沈牧当然知道齐王举棋不定仍是在权衡利弊。当即笑笑,拱手礼道:“殿下谬赞,拿柳云局势来说,无外乎上中下三策。”
他看了看齐王,笑着接道:“什么都不做自然什么都不错,日后朝廷不论什么旨意,面子上殿下无论怎样都是过得去的。”
“此乃上策?”齐王不由有些失望,心急问了一句。
沈牧笑着摇头,“此乃下下之策,殿下要想得陛下青眼,就不能无所作为。”他说着又看向对面的孙不逊,果然孙不逊面露疑惑,顿觉沈牧多重身份的复杂性来。
齐王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先于朝廷对柳云局势有所表示。”
“至于中策,原本兵部调整部署,调取神威军和中卫军各五千人充实丰泽沿线,却迟迟不见兑现,如今丰泽兵力,便是殿下仅有的整合之后的五千府军。”沈牧说道这里,摇头苦笑,“这点兵力,进取吃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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