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忧小筑辞别皇帝和颜晞出来,沈牧又上了马车回道兵部住处,他心中不由奇怪,不知皇帝暗中派下了多少护卫,才能遮掩过持正司的耳目。
虑及此处,心中觉得好笑,堂堂坤朝万人之上的皇帝,有些事竟也要背着情报头子颜珺。若是赵王得知皇帝如此忌惮他,不知又该作何感想?
沈牧不由对帝王家事感到一些头疼,如今进入到当朝天子的视线范围,他也说不清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转眼又过几日,时间来到十二月十八日,朝议之上,政事堂依照皇帝的意思由吏部做出几项人事任免。沈牧去职也在其中,已经没有了前几日令人瞩目的波澜了。
第一个任免,是玄策军闻仲、雷怒出师不利导致北境防线震动,与攻入兹林元锡大营功过相抵,不予追责。但其后百炼关任何万人以上的军事调动,必须经由玄策军主帅和兵部派驻监军联合审批才行。
第二项,中卫军将领蔺先楚升任中卫军前军都督,接替战时颜晞权限,统御中卫军河洛诸军事,在新安坞正式开设前军都督衙门,节制中卫军前军,也就是新安坞—云津寨—长宁坞一线沈牧防线。
至于第三个调动,自然就是第二项的延续了。在不明真相的群臣看来,蔺先楚的蹿升势头有多快,那么沈牧的坠落速度就有多快,真真应了那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古之至理。蔺先楚接任了沈牧前线打下的家底,沈牧自然是被革职、召回中卫军思过。
让人觉得“出人意料”的是,一贯护犊子的折冲将军颜晞,对于这个任免没有表露出丝毫异议,也许是因为蔺先楚沈牧都是她麾下将领、而不涉及外人插手夺利吧。
随着这三个人事调动的推行,北境边防的格局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最先感受到这动议身后隐藏深意的,自然是玄策军主帅魏齐。刚刚将他独专北境的障碍靖安军清理掉,皇帝竟然又开设什么中卫军前军都督衙门?
这分明又是分流了他玄策军的部分权限,再加上升任都督的蔺先楚,这其中的信号再明显不过了——皇帝虽然严禁朝中议论靖安军之事,但靖安军的影子,分明又一次在北境披着“中卫军”的外衣显现出马脚了。
皇帝从始至终,就没有让玄策军独专北境防线的意思——随着中卫军前军衙门的设立,魏齐再次体会到了“如履薄冰”这个词的深意。
蔺先楚来北境,可是比沈牧更不好对付啊。远在河州的魏齐收到朝议邸报,有些恨恨地想道。
等到兵部正式任免命令传到新安坞,自萧子珏以下各各愕然,一场大胜没有封赏也就罢了,反倒将主将也没折进去了。虽然蔺先楚也算得上是靖安军旧部嫡系中的嫡系,但没有一起搏杀建立起的生死情谊,总觉得差了那么些意思,让人心中气闷。
沈牧却不管这些,在兵部快马还没到新安坞时,他已在去往梅思苑的路上了。
沈牧乘坐官船,自别江出了帝京,一路向南,过了别江和漓水汇聚出的丰泽湖,整个气候随之转暖,空气之中虽仍是阴冷,但呼吸之间多了些温润,每日过了午后,阳光懒洋洋洒到河面,还多少有了些冬日里难得的暖意。
沈牧知道,丰泽湖两水交界之处,算得上是全战世界之中的南北地理分界线了。
官船稳稳当当行了足有七八日,方才进入磁镜湖地界。十二月二十五日行将落日,沈牧终于上岸。双脚踏上岸边被湖水侵蚀而有些松软的土地,沈牧只觉身子仍是飘忽,好像还随着舟船颠簸一般。
这几日听惯了浆声欸乃,吃腻了湖河中的种种海鲜,沈牧浑身绵软,这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真是不想再操心任何事了。
这个年假,来的及时啊。沈牧心中慨叹一声,给官船一路随行的船工封了一大锭银子算是新年利是,便在船工们千恩万谢的拜别声中,独自往梅思苑前行。
梅思苑依山傍水,因袭山川天然走势错落布局,梅山林海之间,偶尔夹藏一处皇室殿宇,让人流连忘返。
沈牧手持颜晞给的皇家印信,轻松过了苑前侍卫盘查,又苑中下人引着,进到梅山脚下一处偏厅歇息。
安顿下来之后,沈牧看着梅思苑中山水美景,犹觉身在梦中,他一个穿越之前落魄失意的青年,怎么就得了穿越之后一国皇帝的青眼,能特许进入皇家园林散心休假呢?
一路之上他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根本不信这单纯是由于战功打动了皇帝。
猛然间想起新出现的掌控者系统,沈牧心中一动,难道是系统之中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阿强,系统有解锁什么新功能吗?”
这一次连系统自检的声音都没有,明白告诉了沈牧,“别白费那心思了。”
就在沈牧微微失望之时,阿强如一个后知后觉的智者,带来了解答:“新功能没有,但宿主成功达成一项隐藏成就,得到一个隐藏福利。”
“怎么不早说?”沈牧只觉好事连连,谁说福无双至?
“额……因为这是隐藏的嘛,宿主不问,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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