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婉枝静悄悄地靠近,刚刚将眼睛对上门缝,便听见里面声音淡淡的传来:“还不进来。”许婉枝一惊,默默地移着步子朝旁边挪了挪。
“来了还躲什么,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许婉枝咽了咽口水,“阿娘怎么知道我来了。”她伸出手将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对长公主说道:“阿娘真是神机妙算。”许婉枝脸上带着心虚的笑。
“能将清河给支走,而且胆大包天来到这禁地的,除了你还能有谁。”长公主背对着许婉枝,像是背后长了眼准确无误的认出了她,长公主将手里的香点燃插进香炉中平淡道。
许婉枝一边咧嘴笑一边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头低着眼睛垂在地上屏气吞声,半天没有听见自家阿娘说话,又悄悄地掀起眼皮朝上偷看。
忽的瞥见自家阿娘半遮半掩不知在忙活什么。许婉枝垫着脚步,快速的向旁边挪了挪,长公主将手里的事情做完恰巧转过身,她看向许婉枝,像她这动作抓了个正着。
许婉枝忙迅速地将头垂下低声的支吾:“阿娘,枝枝也是担心,您突然不见了踪迹,所以……”许婉枝把内心早已经备好的说辞倾贯而出,可惜该听的人却不配合。
“枝枝担心我是假想,要知道禁地里有什么东西才是真吧,你可忘了上一次你擅闯禁地阿娘是怎么惩罚你的?”
“上一次?”许婉枝看着长公主又伸着脖子去看长公主后面的东西,心不在焉地问道“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呀?我都不记得了。”
“罢了,不过是打了你几棍,你就发了一夜的烧,忘了也是应该的。”长公主不似以往一样带着笑,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对许婉枝招了招手说道:“既然来了就见见你哥哥,他太多年没有见你了。”
“哥哥?”许婉枝望长公主向旁边走了一步,露出她刚刚一直遮挡着的牌匾,心这才咯噔一声,她看了看那牌匾上所刻的字又看了看自家阿娘。
“我什么时候……”“你是见过他的,大概是娘怀着你隔着肚皮的时候。”长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后又轻笑道。
“他那会可是疼极了你,你屋中爱不释手藏起来的木头剑和小木马都是你哥哥给你刻的。他当时极其的沉迷于雕刻,说是等你出生之后一定要给你刻一块随身的好玉,只是这玉没有找到。后来有了玉,他却等不到了。”
“哥哥,他是因为什么?”许婉枝看着长公主又看向牌匾上面,瞧见长公主神色不对,她立马转着话。“原来这个院子是哥哥的院子,那我刚刚。”
许婉枝伸出手掏出自己放在衣服中的书,将书翻开入目便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许荣礼。”字迹落笔洒脱,带着少年特有的肆意。
“哥哥的字写得比我好多了,但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你兄长他因为一些事情,出去以后也莫要提起,但今日你看见了。”长公主对许婉枝说道:“你也应该知道你有一个哥哥,而不是如旁人一般忘了他。”
“阿娘。”许婉枝看着长公主,看她脸上带着笑却毫无笑意,像是被沉重而浓厚的哀愁所压垮了神色,但又偏偏透露着一股不允许怜悯的坚强。
“我如若不告诉你这有什么,你回回都要来,次次都想看,倒不如今日都告诉了你。”长公主牵着许婉枝的手对她说道。
“去替你哥哥上一炷香,日后这便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你将它记在心里,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是。”许婉枝不敢多问,乖巧的上前将一旁的香点燃插进面前的香炉里,默默的冲着牌匾看了一会。
长公主站在她身旁,瞧着许婉枝肉眼中含着泪光,她目光流转在牌匾上,半响轻声的说道:“很好,很好。”长公主重复两遍,低下头飞速地擦过自己的眼角,将那还未来及透露出来的脆弱,全部都掩盖而去。
“阿娘。哥哥他是出了何事?为什么。”“莫要问,日后你自然会知道,但等你知道的时候这一切都过去了。”
长公主制止许婉枝的探知,“你只需要平安喜乐,只需要自己顾好自己便可,至于其他的,有阿娘在。”
“可是阿娘你并不开心,阿娘心中也并没有放下。还有哥哥,为何每年的忌日我却从未去过,这并不符合常理。”
“你倒是聪明了。”长公主拧不过许婉枝的倔强,“所以我才说让你不要告诉旁人,这牌匾为人所不容,至于他所埋葬之地。”
长公主眼中浮现恨意,赤红一片没有再谈,许婉枝心中复杂,但她看长公主的样子却又舍不得问出口了。
本以为要历经千辛万苦才会知道这禁地的秘密,但真正站到这,门一敞开才发现所谓的秘密也并不是秘密,反而是更加让人心情沉重罢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长公主突转话音问向许婉枝。
许婉枝还沉浸在刚刚的悲切之中,听见长公主的话眼中一晃,随后她故作镇定地说道:“我询问了府上的丫鬟和奴才,说是阿娘今日并没有出过府,所以便想着阿娘定是在这,可是我又不敢坏了规矩,只能偷偷的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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