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三个月,我发现我那位花言巧语、出手豪爽、素质很高、禁欲至极的榜一大哥竟然是我那穷嗖嗖的、笨口拙舌的异性室友。
这抠巴人其实都是装的。
当他撅着身子在地上码瓶子,认认真真地告诉我,一瓶能卖一毛,一毛一毛地攒起来拿去卖给老爷爷能赚很多毛爷爷时,
室友那洗得发白的裤兜里,其实塞着一张卡,卡里存款有七位数。
1.
我的室友艺名叫「李乌狼」,真名不详,他咬牙不屈,即便和我玩真心话大冒险,宁可选择大冒险假扮我没有牙的奶奶,都不愿意告诉我他的真名。
所以,我觉得他真名可能真的很令人害臊,
他可能叫李美丽。
之所以这么猜,因为他真的长得很好看。
李乌狼以前是在 H 站直播的大主播,靠一张脸嘎嘎乱杀的那种帅主播。
后来被人知道没上高中某度百科的「二本」学历是造假的后,被骂惨了,就退圈了。
人穷了,就来找别人合租了。
我那时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秉持着帮助朋友的信条,没和他要房租,结果好景不长,我的上司和上司的上司职场争斗,殃及池鱼,避免被人当刀子使,我无奈裸辞。
于是,李乌狼变成了李文盲。
我也变成了贫穷女。
当我抱着我的辞职小箱子回家后,我们两个穷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
李乌狼定定看着我,认真地举起他的右手:「安静静,别难过,我可以养你的。」
我看了看他腿上那件我买的老大爷款格子短裤,又望了望他像是被炮轰了的炸毛头,心中不由叹惋。
李乌狼是个好人,自从借宿我家后,不仅承担了日常家务以抵房租,穿着打扮也朴素了许多。
我知道他没钱,不然怎么会抠抠巴巴,这么丑的一条裤子生生像粘在身上了一样。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洗了穿,穿了洗,晾干的时候还要熨平每个裤角。
短裤但凡是个守男德的,都要害羞,后悔出服装厂子了。
我看不过去,又给他买了一打短裤,只不过没想到,这竟然成了我辞职后第一笔,也是唯一一笔大额消费。
我默默将短裤袋子塞进他怀里,觉得他就是在安慰我,自然没有当真,只不过那时我不知道,
这抠巴人其实都是装的。
他蹲在我门口说自己退圈后买不起面包、住不起房是装的。
他义正言辞,外面饭贵,让我天天定点回家吃他做的菜,能省钱,也是装的。
他每天拎着布袋子,一米八二的大个急得差点从老奶奶头上翻过去抢打折菜还是装的。
当他撅着身子在地上码瓶子,认认真真地告诉我,一瓶能卖一毛,一毛一毛地攒起来拿去卖给老爷爷能赚很多毛爷爷时,
他那洗得发白的裤兜里,塞着一张卡,卡里存款有七位数。
2.
我穷了以后开始家里蹲,人忙的时候想休息,一闲下来就想搞钱。
我之前是个大色狼,投行压力大,没时间娱乐,我便整日摸鱼,徜徉在 H 站,看遍了男主播,因此对直播有着深刻的了解。
如今正好有时间可以施展一下身手,当个主播,赚点小钱。
当然了,我直播绝对不是因为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是因为背了几十年房贷没还,所以想要赚钱。
我直播只是单纯的爱好,纯粹的兴趣而已。
爱好,绝对只是爱好。
直播第一天的时候,我就出现了一些状况。
我的麦没有声音。
虽然我直播间里还空空如也,没有一个观众,但是我是一个认真的卷王,我做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于是,我去敲我室友前大主播的房门。
他退圈后,直播的设备都还在,房东把他赶出来后,我便帮着他将东西都搬到了空房里。
此时是晚上九点。
李乌狼开门时却慢了几拍,我隔着门听到噼里啪啦的纸张声音和笔掉到地上的轻响。他好像很着急,腿撞到了床脚,低低叱骂了一声。
我隔着门,善解人意道:「李乌狼,你慢点藏,我不进去。」
男人嘛,晚上嘛,遮遮掩掩嘛。
我懂。
我只是不明白李乌狼为什么还需要笔?
难道看这种东西还要画重点,做笔记?
那我觉得我室友真是脱俗不凡。
李乌狼喘着粗气,紧张兮兮地打开门,他整个人压在门板上,堵得像一座山:
「怎么了,安静静?」
我刻意移开视线:「李乌狼,可以借一下你的话筒吗?」
「你用吧,给你了。」李乌狼心不在焉地说道,脸色有些不自在。
我点点头,顺带问道:「那能不能再借一个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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