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紫禁城,养心殿。
太监总管于朝恩战战兢兢的将一碗刚煎好的药,递到了病榻之上的咸丰皇帝嘴边,望着已经是骨瘦如柴,两颊发黄的咸丰,他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颤声道:
“万岁爷,该喝药了······”
也许是咸丰病太厉害了,或者是于朝恩这一声呼唤实在是音量太小,故此一声之下,咸丰依旧是侧卧在龙床一边,没有反应。
于朝恩愣了一愣,心想皇上这都已经病了大半个月了,珍贵药材吃了不少,可是这风寒之病非但不见起色,反而是一直沉疴至今,将咸丰一副本就不好的病架子,更是折腾的羸弱不堪,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于朝恩还真怕这位万岁爷,一不小心什么时候就给撒手去了。
又暗自叹了一口气,于朝恩加大了音量,凑到咸丰皇帝的耳边,提醒道:
“皇上,你好些了没有?又该吃药了。”
这回,咸丰听见了,可是没来由的,他却狠狠对于朝恩瞪了一眼,艰难的支起身子,开嗓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药,这药如此难以下口,
吃了这么久,也不见医好朕的病,
哼,咳···咳···咳···,太医房的那帮废物,是不是,成心要朕的命?!”
于朝恩一听,登时吓得双膝跪地,面色惊恐,冷汗淋漓的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万岁爷息怒啊!
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皇上还是要趁热喝了,只不过皇上的病,听马太医说,是什么风寒之疾,宜用缓剂慢治,所以万岁爷您才会觉得不耐烦了,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听到于朝恩这番话,像是被哄好的孩子一般,咸丰神色略微一缓,旋即从被子里伸出双手,接过那碗黑色的汤药,皱着眉正要下口,却又突然感慨道:
“朝恩啊,你说朕,是不是一个无道昏君呐?”
于朝恩闻言,刚刚缓和的脸,顿时又立刻紧绷,
心忖道,“今天真是日了狗了,道道都是送命题啊!”
“皇上,您乃是一代明君,在位期间宵衣旰食,勤政爱民,这些话,您是从何说起啊?!”
“咳咳···你就别哄朕啦,遥想当年,父皇即位之初,我大清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可是,等到朕继位登基之后,先是有洋夷大举进犯,后又有发匪兴风作浪,朕心想,这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德不配位,当初我和六弟争夺皇位,确实是······,唉,不提也罢。”
“我原以为做了皇帝,就可以高枕无忧,享万世太平,可是现在外有洋人,内有发匪,大清局势岌岌可危,唉,一想到大清会不会在我手里完蛋,我就日夜难安啊!”
咸丰端着药碗,连连摆头,看着药汁中倒映着自己憔悴的面容,不由得暗自神伤。
于朝恩见状,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心知咸丰脾性的他不得不道:
“是,皇上说的是,六王爷文韬武略,德才兼备,论其才能,满堂诸公的确很是钦佩。”
咸丰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于朝恩连忙又道:
“但是,六王爷虽然有才能,但是命里注定没有真龙之姿,所以只能做一个贤王来辅佐您,
反而,皇上您,仁爱厚德,胸襟宽广,不但没有猜忌六王爷,反而是非常信任他,
不可谓不是我大清,唯一的,真龙天子!”
咸丰闻言大喜,冲着于朝恩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憋气,咕嘟咕嘟就把那碗药喝了大半,
但还剩下小半碗,却是让咸丰望药兴叹,太特么的苦了!
于朝恩笑了笑,又继续哄道:
“另外,皇上您想一想,昔日汉高祖刘邦,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如张良,镇国家抚百姓给粮饷不如萧何,带兵打仗也不如韩信。但是为什么他能做皇帝,就是因为他会驭人,仅此一点,就可以一统四海八荒,成为独一无二的九五之尊。”
“皇上您不觉得,您简直就跟汉高祖有着一模一样的经历啊,昔年日六王爷和皇上争夺大宝,是针锋相对的政敌,然而皇上您登基之后,却是没有对六王爷痛下杀手,反而是重用六王爷为国效力,如此心胸,真可谓是一代雄主!
并且,皇上勤政多年以来,以其浓厚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杜翰、肃顺、载垣,夕良等一众文武大臣,并且,皇上您忘了?那位在广州打遍洋人无敌手的提督徐凡,不就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吗?天子门生呐,这员虎将,可是时时刻刻念着您的恩呐!
您说,就凭您这些乾坤手段,不是明君,是什么?
老奴敢断言,只要再给皇上您五年时间,我大清,必将平定内忧外患,海晏河清!”
于朝恩一通马屁,拍得天花乱坠,让咸丰连连大笑,高兴之下,一口气就把剩下的药汁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笑道:
“朝恩啊,没想到你整日在宫中伺候我,居然还懂这么多的道理,朕心甚慰啊。”
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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