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夜无笙竟难得在没事的情况下,来主动找风离落。
坐在桌旁用早餐的风离落淡淡瞥了一眼门口的他,无视地低下头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夜无笙微微一愣,这家伙是在给他脸色看么?他暗暗吐了口气,轻咳了一声,见她依旧没什么反应,这才自己踱步走了进去。
悠悠走到她对面,坐下,转身对着一旁的丫鬟招呼道:“再去拿一副碗筷,我与离落长老同进餐。”
“是。”小丫鬟乖巧地应下,正欲转身。
忽然只听见“嘭”的一声拍桌声,风离落将手中筷子猛然朝桌面一掷,冷冷对那丫鬟开口:“谁让你去的,我是你主子还是他?”
那小丫鬟一副为难的表情,瞧了瞧风离落又瞧了瞧夜无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夜无笙淡淡扫了一眼风离落,无奈地轻笑着摇了摇头,转眸对那丫鬟道:“行了,你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那丫鬟一听,随即暗暗舒了口气,相比于离落长老的阴晴不定,还是夜公子的和蔼可亲更让人能接受些,虽然夜公子时常让人看不透……唉,总之这两个人一刚一柔,心思深邃,都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儿。
那丫鬟惴惴不安地离去后,夜无笙重又转头默默注视着风离落,良久,直到她用完了早餐,将筷子扔在了桌上,他方抬手将她用过的筷子拾了过来,淡淡吃了早餐。
“有毒,小心毒死你。”谁知还没吃上两口,风离落却忽而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
夜无笙一听,手中动作猛然顿住,脸色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然,然而下一刻,他却又恢复如常。
“切……”风离落对夜无笙嗤之以鼻,冷眼瞥了一眼,转身坐到窗旁的软塌上,单腿弯曲闲适地翘在榻上,手臂搁在膝盖上,单手托住脑袋,歪着头,看着窗户外。
也不知是在看什么,总之看起来十分入神。
“今天最后一天,至关重要。”用完早餐的夜无笙淡淡放下手中筷子,他是在说城主台。
风离落微微挺直后背,轻吐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应道:“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夜无笙淡淡注视着她的侧脸,那般冷漠,对他那般不屑一顾,竟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无可奈何。
“关于昨天……”
“人都死光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还不待他说完,风离落方冷冷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眉头微蹙,脸上带着无奈与郁闷。
“别说了,我不想听,没什么好解释的,”风离落猛然站起身,一双眸子冷若寒霜,漠然瞧着他,使得他从心底升起一股憋闷,她冷冷开口,“我知道你可以有一百种方法将他们解救出来,可是你却连一种方法也没有试过。”
“你好谋算,好心机,对于他们的牺牲你大可以用一个雪影宗的利益来搪塞,你问心无愧,但我不是……”
“他们就那样死在我的手上,我没办法忘记,我恢复意识后身上的那股血腥,那种夜不能寐的愧疚与恐惧,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开始恍惚,脑中再度展现那一日、那一刻鲜血染尽的悲凉,那是多少战友的鲜血所铸……
所以……与其说她责怪夜无笙,不如说她没法原谅自己,没法面对这一杀害同僚的事实,于是她将所有的罪过都推给了夜无笙,以给自己一个心灵慰藉。
她是自私的。
夜无笙静静看着风离落,那般愧疚的她,那般自责的她,那般惶恐的她……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是不是……他本不该让他直视这些信念深处的矛盾,利益终点的冲突。
然而……他别无他选,就算将他捧在手心又能如何?他终究不能伴他一世,以后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他不能给予他庇护,雪影宗同样不能……
他缓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抚住她的肩膀,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的,眼中带着罕见的怜惜:“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都是我,他们的命由我背负,与你无关。就算有一天,遭到上天的惩罚,也该落在我的身上,我心无悔。”
她默然瞧着他,眼中满是错愕与惊诧,她恍惚地摇了摇头:“不,不,不……”
他瞧着她的无措,瞧着她的畏惧,瞧着她的自责,顿时心中怜悯不已,一种发自内心的强烈欲望忽而占据他的脑袋,他想守护她,想永远守护她……
他忽然伸手猛然将她抱进怀中,手中力道紧了又紧,似要将怀中人整个揉进身体。
怀中瘦削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似乎暂时还不能反应过来,风离落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顺着身体微微垂下的双手紧张地悬在半空,一双手紧紧地捏成一个拳头,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不要想,所有的一切……通通交给我。”淡雅若水的声音淡淡在她耳畔响起,热气轻轻呼在她的颈间,她这才恍然明白,眼前一切不是梦。
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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