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本不该害怕黑夜,而她又是最完美的血族。
因为完美,所以害怕。这听上去很矛盾,但这世界本就是一个矛盾体。她是血族不假,作为血族的前提,她更是一个女人。
正如前言所说,天道很矛盾,矛盾到一个词的定义用在不同生物上乃至不同性别上都是不同的。
譬如男人的完美就该是骁勇善战谋略过人,再加以一点才貌的修饰,那简直是完美无缺。女人则该是知性妩媚楚楚可怜的那种,平日里独当一面,却又偶尔露出些小弱点以激起异性的保护欲。譬如对夜晚的恐惧。
起身抚平了压的有些皱的衣服,又极不情愿的熄灭了篝火,夏愿寻着声源向林中走去。因为已问清鸟儿那声源乃是凤王与深夜造访的友人发出,夏愿知晓不是坏人,便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到达那两人身边去,至少,她不想一人孤零零的在林中入眠。
晚风徐徐,吹的访客懒散的抻了个懒腰,正对坐在藤椅上的凤王神色则显得颇为紧张,就好像上级抽查下级工作,生怕被发现怠慢之处。
懒腰抻罢继续啃着果子,那人笑呵呵的打趣道:“还是你这百鸟林舒坦,就连果实都是四季常结的。”
“那还要仰仗公子的恩泽啊。”
“好说,好说,几笔的事儿。”说着,那人掐指一算,接着盈盈一笑,道:“贵客也该到了。”
“哦?”正当凤王诧然时,夏愿正巧出现在了凤王的视野里。
“你是?”微微颦眉,凤王站起身来问道。
夏愿施礼并表明来意,凤王扭头看了眼一旁悠然抛着果核的男人,见其唇角微翘,猜得几分,想来也是得罪不起,便摆了摆手让夏愿随意了。
其实凤王独好清净,是极其厌恶闲杂人打扰的。
夏愿自是聪颖机敏,来的路上就在鸟儿身上摸清了凤王的秉性,又掠眼扫过座次布局,孰尊孰卑,心下已有定数。于是与凤王礼毕后,便快步走到那边闲坐着的红衣男子身前施礼答谢。
男子笑笑摆手:“夏愿姑娘怨命吗?二十二年,真的是太短了,一切似只有开端,便要戛然而止。”
“命吗?”默默重复了一遍男子的话语,夏愿伸出食指让一路随行的凤灵鸟得以落脚。
“与这伺候凤王的凤灵鸟相比,二十二年的寿命已经很长了。”所谓凤灵鸟,即栖息在百鸟林中的一种特殊的鸟类。其衍生过程已无从考据,自百鸟林落成不久便在林中频频出现。
因其类最为听话侍凤王左右,因此得到凤王赐名,在林里其它鸟中享有最好的地位。只是这种鸟寿命短暂,由生到死不过短短五载。
“与翱翔天际的苍鹰相比,你岂不如昙花一现?真的不会怨命不公让你短寿吗?”
与此同时,一旁凤王的脸色越加变的难看起来。他真的十分厌恶这种戳人痛楚的恶劣谈话方式。
“与其抱怨命运不公,何不珍惜享受仅存的时光呢?也许会怨吧,可是我真的没有时间去唉声叹气呢。”微笑着,夏愿礼貌答道。
“你还真是完美。”摇头笑了笑,只见红衣男子从身后拿出一本书来,翻开几页,又从身后拿出一支笔来在书上草草划了几笔。
未等夏愿想清楚为什么红衣男子能无限从身后拿出东西来时,一抹淡淡的光晕绕着夏愿环成了一圈,旋即又消失不见了。
“这是?”夏愿惊奇,忙四下查看,却发现无论哪个角度再也不能捕捉到方才的那抹光晕了。
“刚刚失礼了,这算是对夏姑娘的一点补偿吧。余下的两年,要过得开心哦。”
“我会的,三千世界何其广袤,我要去多看看。”懒散的抻了个懒腰,夏愿打着哈欠去一旁睡下了。
约沉默了良久,凤王突然问道:“得知自己还能活两年竟然还这么乐观,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娃,唉,可惜了。”
“凤王言下之意,是想让我为她延寿?”瞟了眼一脸严肃的凤王,红衣男子问道。
“如果可以。”凤王直言不讳。
“也不是不行,可是你需知道,天轨是不能更改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切若都随性而为,那天下岂不是要大乱?除非……”说到这,男子忽然似笑非笑的看向凤王。
“除非?”依旧板着脸,凤王的严肃令红衣男子忍俊不禁。
“除非你愿意与她换。届时我会大书长段讴歌凤王的慷慨无私悲天悯人,愿以自己千万年寿命换取素不相识一面之缘小女孩儿的两年寿命。”
拂手揩去额角的冷汗,凤王道:“……您刚刚说的补偿是什么?”
“主角光环。”
“……”
猛然间,暴风骤雨般的金色灵能至暗处射出精准而狠辣的将红衣男子击个粉碎,顷刻间化作了血红色的粉尘消散在了空气中。
凤王错愕的看向灵能的射出点,只见一名穿着花哨的玲珑少女怯生生的走了出来。少女有着一头动人的长发,一半披在身后,一半搭在胸前,巧妙的遮住了半张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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