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凌司的表达能力不是很好,讲着讲着跑题不论,还带着许多赘述,亏得加尔弗尼在将偷听的内容转给韩落时进行了归纳,这才叫人清楚地知悉自己那个冲动易怒的同伴,原来还有着机灵的一面,一旦发觉情况不妙,也是知道跑路的!
他跑路的缘由要从核心阵地内的巨大肉苞说起,彼时转遍厄岐绝地甚至本该由许诺驻守的外围接应点仍寻不到人迹的凌司,终于回到了肉苞所在的洼地。
他很想剖裂苞壁看看里面究竟有着什么,却又忌惮四下如雕塑般满布的狂奴,会因此活化并发生突发性的暴走。
若然如此,他必定难有活路,只因巅峰的自己都扛不住敌势的摧侵,何况眼下的身体重伤初愈、光棱见底、又蜕成了小毛孩的样子,可以说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就必须马上撤走,否则定会万劫不复,只因逆生长体质的下一次触发很可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这样的结论始于他对自身状况的推断,要知道整个生涯当中,他的逆生长已触发过两次,第一次只倒退了两三岁而已,第二次却让他从青年变回了孩子!
这样的变化幅度所造成的结果不仅是身体素质上的雪崩,还暗示着再有下次很可能直接让他回去做婴儿甚至更刺激的东西,比如胚胎。
一旦如此,无疑就跟死没什么区别了,而且别指望胚胎能够发育,那是不现实的,因为逆生长这个“逆”字意味着逐渐年轻化直至反向消亡才是常态,所以凌司只要再栽一次,等待他的即是毁灭!
于如此前提下,要剖肉苞的苞壁不止需要极大的勇气,还得赌命!而赌上命后能够换来的又是什么呢?可能是未知的、来自不朽菌株的秘密,也可能是些毫无价值的东西!
所以就算凌司再怎么刚直,脑子总归还是有的,一番思量感觉风险着实大了些,立即便绝了冒进的念头。
哪料他刚打算走人,肉苞之内竟就缓缓透出莫名的血光来!
这光带出的阴邪之意叫人不寒而栗,但拜其所赐,苞中如线球般盘卷交织的粗壮异物总算隐隐透现了出来。
那异物说好听点类似章鱼的触手,说难听的就是堆恶心的肠子,且这东西不断扭曲蠕动的同时还忽胀忽缩地撞击着肉壁,使得苞体始终保持明显且杂乱的震颤,并由顶口一张一合的气孔喷射出血红色的蒸汽来。
蒸汽的喷射,起初在节奏上与“肠子”的胀缩趋于一致,但随着时间的推进,这样的“一致”迅速被打破,并带起了血光的逐步消退。
如此“消退”由外向内,最后收拢于肉苞的中心,使得整个壁内的蠕动,至此彻底回归了伊始的不可见,终于令得凌司猛然意识到,诡异的情况往往会带出惊人的变数,若再拖延不走,或许就走不掉了!
他的直觉被证实无误,只因接下去的数息之间,那肉苞的震颤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停顿,与此同时,其壁面开始噗嗤作响,如同注水的球囊遭芒针扎刺出无数小孔般,从各个位置飚射出了鲜红、锐利、且细小的液柱!
这些液柱射速超快,飞至凌司面前时几乎叫人难给反应,好在他虽然战力未复,总算提前预判并做了准备,这才得以旋身陀转、弹步疾退,成功避免肉体接触的大前提下,只于衣表沾上了些许看上去像血液却绝对非同小可的古怪玩意。
“古怪玩意”沾衣之初并未像普通液体那样受引力的作用而珠粒下滑,反倒迅速表现出了渗透的意味,令得凌司所着战斗服的局部位置,出现了炽碳纤维之色泽被“肉粉化”的诡异现象,惊得人连忙卸除该部分的衣装掷之于地,总算避免了血肉之躯遭到侵蚀的风险。
他笃定有风险,却又想弄清为什么,特别在看到那东西急速将所蚀衣装化为肉浆后失去活性的样子,不禁好奇其本质仅仅是具备腐蚀性的酸液呢,还是蕴着细小生命体的活物?
为此,他试图卸下更多的炽碳纤维甚至合金铠甲,意欲投入浆堆中看后续效果。
不料周遭寂静无声的狂奴们却于这档口猛然爆发出骇人的嘶啸,惊得凌司倒吸凉气之际,连忙施展空月、平拔飞升,这才滞于空中沉凝着俯瞰,发觉整个厄岐绝地的“肉浆之海”竟似活了般的冒起气泡,发出统一而附有节奏感的哧气声,仿佛神鬼的低喃,像在传达某个瘆人而又不明其意的字眼……
“COU”!
这个“COU”字,是绝地留给凌司最深刻的印象,他隐隐感觉自己能继续活着,不单单是逆生长体质的功劳,还有整片地域近乎玄幻的克制。
他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究竟基于何种目的,也不知道同伴们是否已经尸骨无存。但他清楚离红域之所以未彻底沦陷,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原因。
这样的原因,他看不通透,甚至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但他知道肯定有人能够解释,因为就在撤退的线路上,他先后发现了两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这两条线索,其中之一是颗装血的球器,从球器表面的标记可以看出其主人正是灰白团唯一的机械师“李太求”,问题在于球器出现的地域已属远离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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