郿县,万岁坞。
皇甫嵩看着城门紧闭的郿坞若有所思。董卓不可一世又如何?抢尽天下宝物又如何?一朝大意被刺身亡,身前费尽心思争取到的地位、抢来的财宝、美女,哪一样能够带走?但董卓所犯下的罄竹难书的罪行必然会在史书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皇甫郦过来说道:“叔父,招降书已经射进去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有任何动静。”
皇甫嵩回过神来,道:“郿坞中应该还有七千飞熊军,是谁在统领?”
皇甫郦摇头道:“不清楚。董朔已死,没听说除他以外,董卓还让别的什么人统率过飞熊军。”飞熊军是董卓倚为心腹的战力,其实除了他自己,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包括董朔,如果要调动飞熊军也需向他请示。
皇甫嵩再次大量郿坞。这座坞堡太雄伟了,高厚达七丈,占地面积又极大,想靠强攻破城,实在是太难了!
这次,皇甫嵩带出来的人马只有一万五千人,以三辅郡兵和董卓降卒为主,外加三千皇甫郦率领的北军五校兵。靠这点人,打打目标是县城的攻城战还可以,想攻下郿坞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皇甫郦问道:“叔父,要攻城吗?”
皇甫嵩道:“攻城死伤必众,需以计取之。”
皇甫郦道:“董卓余孽知朝廷下旨诛族,必然负隅顽抗,恐怕很难破之。”
皇甫嵩道:“朝廷要诛董氏,却不是要将郿坞中人屠尽,大难将至,岂不有思变之人?当年高祖与项籍战于亥下,高祖遣人四面尽唱楚歌,扰楚军战心,终获大胜。先将郿坞围住,你再去寻董军降卒千人,分作三班,今晚轮换到城下哭泣,也不需多大声,只要让坞内之人听到即可。”
皇甫郦已经有点明白皇甫嵩的意思:“叔父是说……”
皇甫嵩道:“我料三日之内,必定会有人为我们打开坞堡大门。”
皇甫郦大喜,转身飞奔着去挑选士卒。
一连两晚,董军降卒在郿坞四面门外彻夜悲鸣,其声凄凉,闻者无不伤心。
第三晚天近黎明,皇甫嵩彻夜未眠,正借着灯光在帐中看书,皇甫郦突然闯入,叫道:“叔父,叔父,郿坞北门有了动静。”
“哦?”皇甫嵩掩卷说道,“果然不出所料,三天的功夫没有白费。你快带兵入城,飞熊军若逃,莫要管他,先围捕董卓宗族。”
“诺!”皇甫郦飞也似的奔出大帐,引兵来到北门外,借微弱的天光瞧见堡门大开,之前他预先备下的一个曲,已经冲了进去,控制了堡门。
皇甫郦问了问情况,得知是飞熊军中一位守门的司马从内打开的坞堡大门,他来不及见那司马,只让人传话说记下此功,一点都不愿耽搁,纵马绰刀而入。郿坞内早已经乱成了一片,喊杀声此起彼伏,火光处处。
行不多远,前面主街上汉军正与飞熊军杀得难解难分。皇甫郦挥刀杀入,借战马的冲击之力连斩数人。
飞熊军士气低落,但装备精良,困兽犹斗,也相当难缠。皇甫郦带人奋力冲杀,好不容易才杀到郿坞的中心建筑万岁殿前。董卓的族人全都躲在这个大殿之中。
“万岁殿?何不直接叫万岁宫?”皇甫郦吐了口唾沫,命人围住大殿。时下万岁还不是皇帝专用的名词,普通百姓也大可用得,只是对应董卓的身份,若改叫万岁宫的话,显然意义大不同。
皇甫郦带入郿坞的兵士足有五千,飞熊军虽然有七千人,但分守各处,心思各异,混乱之中根本无法抱成团,万岁殿中的守卫只有一千余人。皇甫郦也不想再进行毫无意义的招降,而是当即命令冲击殿门,遇反抗者杀无赦。
汉军拆民居取房梁作撞木,撞击殿门,眼看着就要将殿门撞碎,一名军侯突然奔至皇甫郦身边,惊慌地禀报:“中郎,城外……城外突然出现大批敌军。”
“什么?怎么可能?”皇甫郦急道,“是哪里来的人马?樊稠吗?”
军侯摇头道:“不知道,骑军数万,樊稠绝没有那么多骑兵。”
皇甫郦大急,但眼前攻殿正在紧要时刻,他也不敢擅离,但外面若真如军侯所说,可是更要命的事。
皇甫郦一跺脚,召来司马汤林,嘱咐道:“这里交给你了,攻破殿门,将飞熊军士卒都杀了,董家的人,待我回来再做处置。”
“诺!”汤林拱手,抬头时,皇甫郦已经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来到万岁坞北门,皇甫郦已经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他并未出城,而是登上城头,举目观瞧。这一瞧不要紧,霎时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刚刚升起的朝阳,光芒散射开来,大地上,无数骑兵纵马飞驰,冲击着汉军的大营和匆忙列成的大阵,天空中箭矢如蝗,往来飞射,落下时尽是哀嚎。
皇甫郦看到了至少四面大纛,韩、李、宋、樊,加上骑兵中时不时出现的披头散发的羌兵,他又如何会猜不出这支人马来自何处?
如此庞大的骑兵,关中不可能出现,唯一的可能就是凉州的叛贼——韩遂,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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