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劝不住王允,只得转而跟杨瓒解释利害关系,杨瓒却表示不愿得罪王允,更不想违背本心,只是将要董卓旧部诸将认罪受罚的诏书变换了措辞,改为要求诸将十五日内到长安述职。这不过是欲盖弥彰的做法,稍微有点头脑的人自然能看出其中的奥妙。
诏书发布,有识之士瞠目结舌,步兵校尉魏桀、射声校尉沮俊更接连到司徒府相劝,可惜王允无动于衷。
与此同时,远在陕县的牛辅和在黾池的董越也先后收到消息,得知董卓被吕布刺死,董旻、董璜、董朔战亡,两人都是方寸大乱。毕竟这事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
董越更猛然间想到,函谷关那边就是袁绍、张胤等关东兵,他自己已经成了无根的浮萍,还在这里守关干什么?为谁而守?就算守住又有什么意义?西无退路,一旦并州关东兵至,岂不是要两面守制?
他越想越不对,召来各营司马,开门见山地说董卓已死,他要到长安认罪,交出兵权,以求留住性命。一众司马有人骂他胆小,有人说他忘恩负义,当然也有人支持赞成。
董越听完嘿嘿一笑,拔刀砍倒那几名赞成认罪的司马,然后宣布要往陕县与牛辅合兵,为董卓报仇。余下的人群情激动,都表示要誓死相随。
董越大喜,连夜拔营,尽起兵马,弃了函谷关,携带所有辎重直奔陕县茅津大营。
一路上,到处有人传言,说朝廷已经下旨,要将董卓旧部全部夷族,一个不留,就算是普通士卒也不能免罪。
士卒们人心惶惶,一边疯也似的赶路,一边惴惴不安,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忧。
河东郡十九县,除大阳和河北两县以外,其余全在并州牧张晟和河东太守王邑的控制之中。大阳和河北都是黄河两岸的重镇,但若要取下二县则很可能意味着需要跟董卓全面开战,因此张晟按张胤的要求屯兵河东对牛辅形成压力,却并未出手,而是以休养生息为主。
陕县与大阳搁河相望,迫于张晟的强大压力,牛辅将这两县布置得如铁桶一般,驱民修城墙、建营寨、挖壕沟、布鹿角,打的是全面防守的心思。
董越赶到茅津大营,已是两日后的上午,看着营内外的各种防御设施,也啧啧称奇,他没想到牛辅自闻喜大败之后竟然变得越挫越勇了,这严密的防守阵一般人还真弄不出来。
牛辅已经得了消息,出营迎接。
两人见面,董越仍然愁容不展,苦笑着对牛辅道:“太师遇害,左将军阵亡,而今你我兄弟无依无靠了……你可要帮我!”
牛辅一怔,俄而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你我整合兵马,有朝一日大可杀回长安去,为丈人报仇。”
董越长叹一声,拍了拍牛辅的肩膀,迈步进入大营。他在路上就已经想清楚了,董卓子嗣早丧,留有一个刚刚及笄的孙女董白和一个年幼的孙子,都不可能继承他的衣钵,董旻、董璜、董朔也先后战死,谁还能继承董卓?董原吗?董琥呢?董原族中旁支,董琥无功无劳,无名无望,不过是受董卓喜爱而居主将之位,真正防守凉州的其实是他下面的樊稠。除此之外,再无董姓将领,董越觉得他成为了那个唯一能够替董卓报仇的继承人。
只是,他迈步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牛辅眼中突然闪现的那一股凛冽的杀意……
牛辅将董越的万余人马安置在左营,召集了诸校尉、司马与董越及部将在中军大帐议事。
牛辅、董越共坐主位,两部将校、司马数十人分列左右,猛将李傕、郭汜、赵岑、胡赤儿,谋士贾诩坐于最前。
牛辅当先开口道:“东中郎将以为后面我们该怎么办?”东中郎将是董卓生前给董越的封职,牛辅以职务称呼,似是无意,实是有心。他与董越同是中郎将,之前防守关东的东路人马,他一直是主将,可以调动宁辑将军段煨和东中郎将董越。
董越不以为意,说道:“自然是要攻破长安,烹杀王允、吕布诸儿,为太师及我董家诸人报血海深仇。”
牛辅道:“要如何攻破长安呢?长安城高墙厚,守卫森严,可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
董越道:“我知一人在长安城内,可助我等。我等引大兵由外攻城,此人可由内相助。”
牛辅惊讶不已,问道:“是谁?”
董越笑笑不语,这里可不是说这等事的场合。牛辅讪讪而笑,也知问的不是时候。
董越弄得神神秘秘,惹得众人忍不住猜测,他却突然扭头对牛辅说道:“只要事成,我必不会亏待诸君。”话是对在座所有人说的,看的却是牛辅一人,而这话里的意思也已经将他自己放到了领头人的位置上。
牛辅面带笑容点点头,心中却想到了昨天晚上术士巫皓为他占卜的卦象:“兑下离上,火胜金,外谋内之卦也!”
牛辅暗忖道:“果然应在这里……”他瞥了一眼贾诩,那家伙双手拢在袖中,两眼微闭,似睡非睡,一副明哲保身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关心这边的勾心斗角。
牛辅暗暗下定了决心,正色道:“东中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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