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数万大军拔营北返,队伍浩浩汤汤,几乎所有将士的心情都是愉悦的。击退董卓,收复洛阳,战略上算是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兵的哪个不想打胜仗?打了胜仗自然心里高兴,不过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要回家了。
洛阳破败,对张胤来说就像一块食之无味的鸡肋,扔了也不可惜,但是河内就不一样了。在河内留有驻兵,不仅可以保持幽州在京洛地区的存在感,还能够监视中原形势,并且策应河东,一旦中原有变,张胤可以迅速做出反应。因此,张胤斟酌之后决定留骑都尉公孙瓒率本部人马屯驻河内野王,从事中郎刘备辅之,上党驻军王门所部也不做变动。张晟在河东也安排韩当率先登营驻守安邑,郭贲率匈奴骑兵五千驻守白波谷。这样公孙瓒与王门,还有韩当、郭贲就将上党、河东、河内三郡勾连了起来,其中相对身处后方的王门和郭贲麾下都是纯骑兵配置,机动力强,能够有效实现互相支援。而且河东太守王邑临阵反戈,也是支持讨董的,这都是有利条件。
在某种意义上讲,留守的驻军同时也是张胤在司隶的耳目。不过若说耳目,齐周所率领的潜龙自然是首屈一指,许卓和田顺各率一组死士隐于洛阳和长安,刺探消息。
回返幽州,大军不必再走崎岖的太行山了,而是沿太行山脉走冀州大路。洛阳与幽州相距两千余里,大军行动再迅速没个把月也难以赶回。若是让普富卢在幽州折腾一个来月,那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因此平叛的重任就落在了头前先行的敢死营头上。不过等张飞率军风驰电掣一般赶至盂县,才得知武脂虎已经率黑山营进入了雁门郡,此时应该在沿治水东进,而她的目标正是——普富卢。
普富卢在治水两岸连屠数个屯田营地,他最先惹恼的人其实并不是张胤,而是代郡太守王泽。普富卢在其治下,他反了,让王泽大感失了颜面。要说这个普富卢也是脑袋被门挤了的货色,当年难楼、和连、赵典、盖平、张纯、张举等数方联合反幽州时,他若是加入,虽然王泽觉得他们同样不可能取胜,但还可能高看他一眼,而如今,幽州安定,百姓归心,发展蒸蒸日上,普富卢却来做这个搅屎棍儿,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难道就是因为那些珠宝或者一个单于名头?
要知道幽州如今不比以前,虽然张胤带数万精兵南下讨董,又分兵入并州,幽州看似空虚,但其实不然。先不说辽东六郡有多少战兵,就说辽西和辽西属国,一个赵芳、一个徐荣,哪个麾下没有上万兵马?辽西是张胤留仁故地,其兵其民对张胤是死心塌地的忠心,而徐荣麾下掌握着鲜卑营的精锐,那是张胤赖以防御北疆的基础,战力极为强横。除此之外还有邹丹的渔阳营、蒋奇的扶黎营和邢举的护鲜卑校尉营。在这种强大的实力面前,普富卢的举动像极了跳梁小丑,纯粹是拿鸡蛋碰石头。
不管心里如何鄙视,王泽要做的是迅速做出反应,他没想过凭自己一郡之力讨平叛乱,但他觉得至少要限制普富卢叛乱规模进一步扩大。他调集高柳城中郡兵三千,并征募郡中归化杂胡兵两千,合兵五千,会同护乌桓校尉邢举直扑普富卢部的老营。
河龙岭是古时候的一段旧河道,因两侧的山岭蜿蜒曲折,远处看去好像一条盘曲游动的巨龙而得名。这里是从宁城南下桑干的必经之路,也是去往普富卢部的必经之路。
“难道是泄露了消息,护乌桓校尉部不走这里吗?”莫骨利已经在岭上潜伏了整整三天,却依然没见到半个汉军的影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骨利对普富卢忠心耿耿,从来没想过去质疑他,普富卢让他在河龙岭设伏,他就老老实实在这里蹲守了三天。
正当莫骨利百思不得其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走动的时候,能臣氐慌慌张张地奔了过来。
“不好了,老营……老营出事了!”能臣氐双臂能挽硬弓,是代郡乌桓中有名的勇士,此时他脸上满是血污干了后结成的痂,加上因焦急和悲愤而涨得通红,看着颇有些狰狞。
能臣氐此时应该留在老营,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莫骨利心里一下子都是不好的预感。他一把揪过能臣氐,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能臣氐道:“汉人……汉人攻入了老营,全都完了……都完了!”
“汉人攻入老营?”莫骨利脑子瞬时懵了,耳边只听能臣氐解释道:“汉人根本没有走这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邢举率三千骑兵直奔老营……我们没有勇士,抵不住啊……汉人都杀红了眼,不管男女老幼都杀……所有人都死了,好惨……”
为了偷袭黑山民的屯田营地,普富卢征召了几乎所有的男人,而原本留给他守营的一万人也都被带到了这荒山野岭上,老营中只剩下数万妇孺和老人,他们怎么可能挡得住三千汉军?
“啊……”莫骨利大吼一声,暴跳如雷,他能想象得到老营中满是死尸的景象,心里刀扎一样疼。他后悔,后悔为何不多留些人在老营,哪怕只要留下三千人,汉人也不会攻进营去。
“传令,回军!”他现在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希望还不晚。不过其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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