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美稷,使匈奴中郎将大营。
鲜于辅掩卷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却听亲卫在帐外报告说有急报,只好又打起精神,让亲卫进来。
“禀中郎,西河崔府君派了人来,说上郡乌桓反了,已逼近谷罗城。”
“什么?”鲜于辅瞬间没了倦意,“上郡乌桓反了?”
“是的,崔府君的人就在帐外。”
“快让他进来。”
来人鲜于辅并不认识,但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就知是骑快马赶来的。来人拜倒在地,急道:“禀中郎,府君派我来送信,上郡乌桓酋首那楼乃蛮夷之辈,不知忠义,他见并州空虚,起了歹心,欲突袭美稷,现已至谷罗城。这是府君手书和符信。”
鲜于辅接过帛信,匆匆浏览,又将信物反复查看,确认是崔钧手书无疑。西河郡与上郡毗邻,崔钧获悉上郡乌桓的动向,再报信给他和耿祉是完全有可能的。
鲜于辅对身边的亲卫道:“传令,全军备战,命诸司马到大帐议事。”然后又问信使道:“你刚才说上郡乌桓到了哪里?”
“谷罗城。”
“谷罗城?谷罗城?”鲜于辅猛然一惊,他忽然想起度辽将军耿祉此时也正好在谷罗城,“可曾往谷罗城送信?”
送信之人一脸茫然,摇头道:“未曾去。”
鲜于辅长吸一口气,心知坏事了。谷罗城屯有不少粮草,容易吸引乌桓人的注意,但那里终究并非大城要塞,耿祉身边人马又不多,岂不是要被那楼瓮中捉鳖?
耿祉去谷罗城并非巡视,而是去缅怀先辈。扶风耿氏乃是光武时中兴大将耿弇后裔,大汉国最为显贵的豪族,族中能人辈出。耿氏族人中,在耿祉之前也有人当过度辽将军,那就是耿秉、耿夔兄弟。耿秉为度辽将军时击退匈奴,与窦宪一起出塞三千余里,登上燕然山,刻石立碑;耿夔为度辽将军时就是在谷罗城击败羌族虔人部落与上郡杂胡的联军,使胡虏慑服。耿祉正是二人的嫡后,可是这功绩却不能与之相比。同样是度辽将军,他在任这几年,匈奴人和休屠各人反叛,他不仅无力平叛,还不得不向朝廷求援,最后朝廷派来了幽州刺史张胤。张胤一到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平定十几万胡族叛军,甚至在幽州后院起火的情况下都没受到大的影响。而在那一战中,他和麾下的度辽将军营一战败退,后来更几乎成了并州刺史丁原的辅助,可说是毫无作为。耿祉很郁闷,大族子弟与生俱来的自尊心让他倍感挫折。
后来的事情就更无法与外人道了。张晟因平叛之功接替王柔成为使匈奴中郎将。张晟事事以张胤的马首是瞻,不仅不听从他的指挥,还处处与他作对。而那个张胤留下的鲜于辅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其实心底里也满是鬼胎和龌龊。董卓暴起肆虐,但其代表的是朝廷,而朝中不知有多少他耿家子弟担任要职,因此讨董之事他不仅不能参与,还曾要求张晟慎重行事。可是结果呢?张晟毫不以为意,伙同王柔、委进、郭缊等郡太守向幽州借兵南下,完全视他这个北疆统率于无物,偏偏张晟又占据大义,他也拿张晟毫无办法。更可笑的是,张晟讨董还讨出个并州刺史,成为了一代封疆大吏!
耿祉心情沮丧,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被架空了,他想到了去谷罗城祭奠先祖,希望能够在谷罗城找到先祖大杀四方的真义,排解郁闷的心情。
果然,谷罗城的居民并未忘记耿家人为他们做出的贡献,城中还有一座定公祠。定公是耿夔的表字,这祠堂正是纪念耿夔退兵保城的功绩的。
耿家树大根深,家族子弟遍布十三州,在大汉还没有办不成的事。张晟就算当了并州刺史,要想在并州成事,也得依靠他耿家。想到这些,耿祉稍稍恢复了些信心,缓步登上谷罗城的城头。纵目远望,沟壑纵横,丘陵起伏,漫漫黄土延伸至极远。
耿祉微微摇头,这样的土地贫瘠至极,缺乏生气,比他的家乡扶风可是差远了。景色普通又太常见了,耿祉看着看着颇感无聊,迈步走下城楼。
晚间,吃了谷罗城百姓们的宴请,耿祉回房和衣睡倒,睡梦中只听马蹄阵阵,喊杀震天,他指挥着千军万马击破匈奴,正准备回朝受封时突然被人摇醒。一股无名怒火急速上涌,耿祉抬手给了叫醒他的亲卫一巴掌,叱道:“贱胚,何敢吵我?”
亲卫跪倒在地,叩头道:“将军,有敌袭,敌人已围了城!”
看着亲卫满脸焦急,耿祉猛然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敌袭?敌人是谁?”难道那喊杀声竟然不是做梦?
“夜色漆黑,看不真切,听说话似乎是乌桓人。”
“乌桓人?哪来的乌桓人?”耿祉一时哪能想到上郡乌桓会突然反叛、北上。
“将军,敌人人多势众,攻城甚急,还是走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胡言乱语!”耿祉大怒,“速去整兵备战。我是大汉的度辽将军,岂能不战而逃?”
话音才落,已有士卒闯进来,都是度辽将军营的锐卒。这些人身上满是血污,显然已经受了伤,其中的军侯耿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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