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后,这一天一夜能活下来,是因为原身拉着弟妹一直紧紧的跟在赵子枫身后。
因为原身只认识他,他带着铁锨。
「二姐,二姐,你别死。」
两个小萝卜头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想拉我起来,拉不动。
我想站起来,但是却没有力气。
我只能坐起来,看着土路上那长长的队伍,密密麻麻,像蝼蚁一样。
一个个衣衫褴褛,拖家带口。
弃婴在嚎哭,不时有人倒下,随手被丢在路边的沟里,像是丢一条狗一样随便。
赵子枫愿意把原身埋了,已经是仁至义尽。
眼前的这一幕像黑白电影,苍凉而又悲痛。
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死,对现在的我来说,很容易。
反而活着,好难。
4.
我人很怂。
死了一次,不敢再死一次。
万一再寻死,还没回去,那我不就亏大了。
我学着林二丫的样子,拉着弟弟妹妹跟在赵子枫的身后。
他们走,我也走。
他们停,我也停。
赵子枫虽然年纪看着不过十七八,可是比我这个二十几岁的人靠谱多了。
他休息的时间与地点看起来像是随意选的,不过我注意了一会儿,发现是有章可循的。
可是,我越来越渴,越来越饿,口干舌燥,肚子空空。
黑娃更是走不动,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只能抱着他走,像是抱了一个铁坨一样。
终于可以休息,我刚坐下,就发现怀中的黑娃闭上了眼,没有动,吓了我一跳。
要不是摸到他的胸腔感受他微弱的心跳,我还以为小孩饿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瘦的像骷髅一样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走到我面前,双眼看着我怀中的弟弟,眼睛冒着绿光:
「妞。俺闺女刚死,你兄弟是不是也没了。咱们换着吃,这样都能活了。」
我人傻了。
这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易子而食?
我从头到脚都是麻的,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棍,脱口而出:
「我弟还活着。」
「反正快死了。俺等着。」
那男人还站在那里,看着我怀中的黑娃,双眼绿油油的,像是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我四肢发凉。
抱着黑娃踉踉跄跄站起来,拉着小丫下意识的跑向赵子枫。
那男人还跟在我身后,他抓住了小丫。
我扭头对着他的双腿间狠狠的踢了一下。
那人捂着裆。
我也跌倒了,黑娃摔在地上,醒了。
幸好赵子枫到了。
那个男人恶狠狠的骂了我一句,走了。
两个萝卜头紧紧的抓着我的衣角,生怕我丢下他们。
我揉着流了血的手腕,捂着脸,哭了。
我想唠叨的妈妈,想能给我做各种好吃的爸爸。
我真的受不了这个吃人的世道。
我想回家。
下一刻,我发现我真的回到了家,回到了我那个「小公寓」。
看到桌上放着半杯橙汁,我冲过去,一口气喝完,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一个半透明的灵魂飘到了我眼前,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5.
林二丫未消散的灵魂出现了。
她说她是我太奶奶,她只有一个请求,要我保护好弟弟妹妹。
我是她用毕生的功德召唤来的,而后消散了。
我躺在「小公寓」的沙发上,吃着面包,喝着牛奶,舒服的不想动。
我想起我爷爷在小时候跟我说过的事。
他娘经历过逃荒,路上爹娘、姐姐、弟弟妹妹都死了,只活了她一人。
她吃了很多苦,身体不好,但是一辈子都在做好事。
她生下我爷爷就死了。
那年她才二十岁。
我爷爷还是我小舅爷养大的。
我打了一个激灵。
那是不是说,如果我不回去,我太奶奶就真的死了。
我爷爷就不会出生。
我爷爷不会出生,就没我爸,然后就没我了。
太奶奶呀!
我大堂哥可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你怎么就选上了我这个废材。
我一晃神,发现自己已经坐在石头边。
要不是我的肚子涨涨得,手指上还沾着面包屑,我还以为刚刚是我做的梦。
刚才是我灵魂出窍了?
「姐,你身上好甜。」
黑娃看着我,舔着干的出血的嘴唇。
这孩子属狗的吧。
我看着两孩子也心疼,想到了因为宅,我攒的物资,那些东西要是能拿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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