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小姑爹莫督军将我指婚给他的儿子八少莫驰,整个督军府震惊了。
姨太太和少爷们幸灾乐祸,几乎笑出猪叫声,小姑母当场气紫了脸。
倒粪桶的「夜香妹」一朝爬上了醉酒的督军床,生下个令督军看着都膈应的孽种八少莫驰。
莫驰,莫耻,督军的莫名之耻。
听说这位八少自幼养在马厩,地位卑微不如府里的奴仆。 以至于我初入督军府时,曾一朝将他错认为府里的马夫。
小姑爹有十七个儿子。同八少年龄相仿的几位少爷都已是军中的师长、旅长,意气风发,年少有为。
独独这位八少最不成器。
不仅如此,八少生性暴戾,冷血无情,下手狠辣,时常将亲兄弟打得头破血流。
他在督军府「臭」名昭著,「粪砖」、「夜叉」、「狼孩儿」就是他的绰号。
「还想把你那侄女塞给督军做小,做梦吧!你家承欢,只配嫁给那个掏粪桶『夜香女』生的野种!」
十二姨太这一招釜底抽薪,小姑母原想借我上位的美梦破碎。
「欢儿,要不然你还是跑吧。若果真嫁给老八那个活阎王,怕你活不过三个月去。」
小姑母悔青了肠子,阴差阳错遭了十二姨太暗算,害了我的一世姻缘。
而我,一个女学生。从江南千里逃婚来到督军府,这才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却又掉入另一个逼婚的深渊。
可叹我这命,不是在逃婚途中,就是在计划逃婚的路上。
1.
可是这临「婚」脱逃,谈何容易。督军「赐婚」,佳期就在三天后。
小姑母同我都措手不及。
作为新嫁娘,我被限制了自由,足不出户待嫁闺中。
眼见婚期将近,我可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嫁人入洞房。
不甘心的还有我的小姑母,她更不想让十二姨太诡计得逞看了笑话去。
她说:「想我吴家在前朝也是官宦世家。就是如今家道中落,吴家女儿也不会嫁给个夜香妹生的贱种。」
我们几次试图出府,但都未能得逞。
小姑母是铁了心不能让十二姨太如愿,私下为我谋划好逃跑的一切。
我只要能出府,就能逃到江南同学会求助,扒车皮逃出定州,去北平找哥哥,再做打算。
小姑母思忖后,给我一包迷药,谋定在新婚夜让我下手,灌晕八少莫驰,从马厩旁那废弃的园子的后门逃走。
2.
总算到了办喜事那天。
府里格外清静,一如寻常。
只我的一颗心悸动不定,巴巴地期待黑夜的到来。仿佛四周鼓乐喧天的喜庆同我无关。
新嫁娘大红喜服裹身,凤冠霞帔压头。我儿时总爱看邻家迎亲,十里红妆,新娘子披了红盖头一身红色喜服下轿踏入夫婿家门槛。那喜服艳若五月榴花照眼,好不令人羡慕。如今自己穿上期盼已久的它,竟毫无喜色,反有些难言的嘲讽。
更令人咂舌的是,督军外出未归,这当爹的全然不屑出面儿子的婚礼。
婚礼由十二姨主持,没有请外客。拜堂后,一家人似吃个团圆饭般随意。但我却不在意。为了能让莫府上下放松戒备,我格外配合,大大方方同莫驰拜堂成亲。
婚事从简也省去很多麻烦。
在我来看,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演戏。
洞房。
那夜氛围格外尴尬。我同莫驰并肩坐在喜床上,全程无言。
冷清清的洞房,几只红烛映亮大红囍帐。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闹洞房。
这都要归功于八少莫驰平日的人缘。
坐在他身边,我还是隐隐害怕,想着该如何依计下手。
他冷冷的不发一声,像一头静止伺机冲出咬断猎物脖颈的狼。
我忍不住将身子向他反向蹭了又蹭,极力离他远些。
其实这也是我多虑了。他连我头上红盖头都不屑去挑。
沉默一阵子,他忽然开口。
「我去喂马。你自己睡。」
就这么走了?
我喜出望外,但还是强抑了兴奋,故作犹豫:「那……我还是去陪姑母作伴儿。」
他不做声,许久才应了一声:「好。」
我丧眉耷眼地自己扯下红盖头。
说实话,不管假戏真戏,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坐洞房,还真是有些小小失落。
抬眼看,红烛映亮我身旁那张面孔,但这张脸还真是英俊,五官轮廓分明。尤其那双深眸,目光冷峻刚毅,透着令人看一眼就发冷的幽凉。
他目光稍移打量我,旋即又扭过头去,开始撕扯裹在身上令他不自在的黑缎新郎马褂。
外面一阵响动,窸窸窣窣脚步声,低语声伴随窃笑,似有人来闹洞房。
我心头一紧,生怕节外生枝。
我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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