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雪脸飞红云,言语中有了醉意:“梦芽,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别怪我!”
姚梦芽取走她的酒杯说:“让你少喝点不听,非得喝醉了才算。”
“我没醉!我只是……只是难过。我很难过……对不起!你别怪我,好么?”
“我哪有怪你。你又没有对不起我。别喝了,我扶你去躺着。”
萧暮雪使劲捶打胸膛:“这里……我这里好痛!梦芽,我求你,别休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怨我,恨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别休学就行。爸爸……爸爸说了,无论如何,都……都不能放弃学业。不然,会后悔的!”
“我读够了!”
“果然……你果然是在怪我,怪我自作主张!对不起!可是梦芽,我……我……”说着说着,萧暮雪趴着睡着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事对不起我?又是什么事自作主张?”姚梦芽看看楚星河,又看看君无双:“谁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楚星河来来回回转着空酒罐:“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原因。只是有一点,你俩谁也别跟暮雪提这件事。我不是怕她怪我,只是不想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待两人答应下来,他将那年高考的事和盘托出。
姚梦芽惊呆了!
君无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神情第一次有了情绪变化:“你是说萧姑娘不让你们把分数改过来,心甘情愿让梦芽顶替了她?”
“不仅如此,她还再三叮嘱我和张老师,永远不要对别人提起这件事,尤其是梦芽。如果是梦芽闹着要退学,这件事我会带到棺材里去的。”
姚梦芽傻了!
“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姐妹。只要你能如愿以偿,她自己没关系。”楚星河叹了口气说,“你们永远也无法想象,她有多美好,多坚强!”他看着萧暮雪,笑得柔肠百结:“也正因为这美好和坚强,她比大多数人都过得辛苦。”
姚梦芽泪如雨下:“这就是你说的自作主张?这就是你所谓的对不起?你这傻瓜,我哪里值得你如此待我?”
睡梦中的萧暮雪动了动身子,一只手在空中乱抓。
君无双的心动了动,手却依旧握着酒罐,一动不动地放在桌子上。萧暮雪的手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的手上。她立马抓住了他的手,抓得十分用力,叹气似地呼唤:“别走,别走……爸……哥……别走!”
君无双的手还是没动,连坐的姿势也没有改变。他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笑了笑说:“这姑娘,睡个觉还这么张牙舞爪的。”
楚星河犹豫片刻后又说:“你们可知道她是在什么情况下做的这个决定?”
君无双单手开了罐啤酒:“该不会是失恋的时候?”
“不,比失恋更可怕。当时她父亲因为意外,刚刚过世。”
啤酒罐晃了晃,酒差点洒出来,随即被扶正了。
姚梦芽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呆呆地,呆呆地望着楚星河。
楚星河看着萧暮雪,很久后才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君无双总算明白,萧暮雪为何那么在意傅雪峰的离开了,那是她身边最后一个可以让她倾诉心事,放心依靠的人。
姚梦芽除了哭,再也找不到表达自己情感的方式。
“在举目无亲的边陲小镇,她带着傅雪峰,打着各种零工,学着两所学校的功课,还得时时牵挂瞎眼的妈妈。那种艰辛和孤独,你们能想象吗?”楚星河的眼里满是怜惜,“为了回到这里,梦芽,你可知道暮雪付出了多少努力?比起她的遭遇,你所遇见的当真就那么难以释怀?人生总是一道坎接着一道坎,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如果稍有风吹草动就落荒而逃,那你的人生根本没有开始的必要。因为总会在某个时候,你会遭遇你不想遭遇的人和事。”
姚梦芽已成了泪人:她活得如此不容易,而我却那样说她……
“有段时间,暮雪非常苦恼。她问我,楚老师,不是说人生都是有得有失的么?为何我总是在失去,却没有得到过我想得到的?我说,你失去的同时得到了成长。她苦笑着说,我懂了。其实我也得到了,只不过,我只得到了痛苦而已。你看,坚强如她,也会有迷茫的时候。但迷茫之后重振旗鼓,勇往直前,这才是人生该有的态度。”
萧暮雪的头换了个朝向,将君无双的手放到脑袋底下,当了枕头。
“因为爷爷和爸爸的事,她和寒川相处艰难,明明是那么好的朋友,却因为情感和立场不同而左右为难。你们以后见了寒川,不要提这些事,更不要因此而针对他,那样只会让暮雪更难过。”
她的艰难,又岂止这些?温热的液体流入君无双的掌心,那是萧暮雪的眼泪。他没有像往回那样,为她拭泪,只静静地看她,看她紧锁的双眉,看她湿漉漉的睫毛,看她倔强的嘴唇和嘴唇边晶莹的泪水。心里有个地方没来由地疼了一下。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说不清楚。只知道,那感觉比喝了窖藏了上百年的烈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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