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三个人而已。”燕重衣笑了笑,“我们之间的赌注,现在还算不算数?”
“我说过,我宋一多说过的话从不更改。”宋一多紧紧咬着牙,本已有些沧桑的脸在这一刻间竟似又苍老了几分,顿足苦笑道,“流云天生就是学武奇才,五岁学剑,十岁已有小成,十四岁的时候,俨然已是塞北年轻一代中的一流剑客,十八岁那一年,他几乎打遍塞北无敌手。有一天他忽然对我说,他已经厌倦了大漠风沙中烦闷枯燥的生活,决定到江湖上闯荡,在中原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和太多数的父亲一样,我也希望他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成为人中龙凤,于是就没有反对,谁知一别经年,事情却不是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在等待流云凯旋归来、荣归故里的时候,我听见的却是他的死讯……”
“后来呢?”宋一多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燕重衣显然大是不耐,忍不住挥手打断道。
“后来……”宋一多回忆道,“就在半个月之前,突然有一个人到塞北来找我,告诉我流云是死在任我杀刀下,只要找到任我杀,就能找出幕后凶手……”
“等等!”燕重衣皱眉道,“难道这个人没有直接告诉你,谁就是真正的凶手?”
“没有。这个人,我从未见过,江湖上好像没有这一号人物,他所说的话,其实我并不太相信。”
“他叫什么名字?”
“依我所见,这个人的名字只怕只是个化名,叫做……”宋一多一语未毕,他的声音突然被另一种声音打断。
这是一种奇异的哨音,尖锐而急促,在这静寂的山野里显然异常响亮,也更显得诡异、离奇。
“是什么人?”燕重衣皱眉急问道。
话音未落,突听“嗖”的一声,一条赤红色的小东西不知从何处飞来,竟似比闪电还快几分,直击宋一多。
“小心。”燕重衣目力本来极佳,深夜中犹可视物,此刻月色溶溶,一瞥之下,竟发现那是一条小蛇。
“你说什么?”宋一多竟似未觉,怔怔问道。
燕重衣脸色大变,一个箭步蹿了出去,手指一夹,那条飞在半空中的小蛇竟硬生生地被他夹中,这一夹,恰巧正是七寸。七寸是蛇的死穴,他双指微一用力,这条蛇就变成了一条死蛇。
燕重衣甩手将小蛇抛了出去,刚刚吁了一口气,突然惊叫道:“你……”
月光照在宋一多的脸上,他的脸已完全扭曲,死鱼般凸出来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之色,舌头长长伸出,已变成死灰色,像是突然被人扼断了咽喉。他的咽喉并没有断,喉头上却有两点血痕,血如漆黑。
燕重衣虽然眼明手快,却毕竟还是迟了一步,在他捏死这条小蛇之前,宋一多已惨遭剧毒一吻。
“我怎么……”语声突然中断,宋一多“砰”然倒地,全身一阵抽搐,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那个人是谁?”燕重衣急忙俯身问道。
“……”宋一多瞳孔渐渐放大,犹在嘶声叫喊。
“送?送什么?送你一程么?”宋一多神智已近昏迷,声音变得含糊不清,燕重衣只依稀听见他似乎在说着“送”这一个字。
宋一多满脸焦急之色,似乎想说出某些秘密,但用尽所有力气,终究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已将死,又何必我来送你一程?”燕重衣摇头叹道,“你可知道,杀手也有杀手的原则,我是决不会杀死一个垂死之人的。”
宋一多竟似大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却苦于无力再说出半句话来,双腿一伸,头歪在了一边,终于气绝身亡,带着一个秘密死在山野,死在异乡。
“他……他已死了吗?”脚步声缓缓响起,花染轻轻叹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燕重衣霍然回首,目光像冰冷的刀锋般盯着花染。
“小弟本想离开,但百里兄非要跟来,小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花染双手一摊,耸了耸双肩,苦笑着摇摇头,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你们一来,宋一多就变成了死人……”
花染立即接口道:“莫非燕公子认为杀死他的人是小弟?”
“杀死他的人当然不会是我,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这人是怎么死的?”花染也不分辨,淡淡问道。
“中毒,被毒蛇咬死的。”
“这就是了,这条毒蛇明明已被燕公子捏死了,与小弟好像连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这条毒蛇却绝不会是自己来的,只有受过训练的毒蛇,才会咬人的喉咙。”
“你认为那条毒蛇是有人在控制它,来暗算宋一多?”
“你刚才有没有听见哨子的声音?”燕重衣皱眉问道。
“听见了,那哨音刚刚响起,很快就消失了。”
“这条蛇显然已久经训练,只有在听见哨音的时候,才会发动攻击。”
“吹哨子的人,就是暗算宋一多的凶手?”花染拧眉道,“难道他是害怕宋一多说出他的名字,所以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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