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结果无疑宣判了这少年的死刑。
张一帖说的话就是皇上的圣旨,绝对没有人可以怀疑;他所做出的判断,几乎没有人可以反驳。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小老头决定收留这个可怜的少年,无论如何,毕竟这少年看起来并不是坏人。
小老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出一句话:“你留下来,我可以照顾你。”
任我杀没有留下来。他是任我杀,绝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照顾。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突然就从床上跳下来,从小老头的身边冲了出去。
一夜之间,金陵城里又多了个乞丐。这乞丐和所有的乞丐并没有什么不同,身上的衣服又破又烂,一张脸脏污中透出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既龌龊又肮脏。唯一不同的是,他从不向人乞讨,绝不肯把头低下来叫一声“可怜”!
这乞丐除了只会走路以外,似乎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会做。
金陵城里,乞丐太多太多,少一个或者多一个,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现在,也许已没有人可以认得出来,这乞丐居然就是杀手“一刀两断”任我杀。当然,就算有人认出来了,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任我杀就这样奇迹般的消失了。
从不可一世的杀手,沦落为低贱的乞丐,这种结果,岂非比死还痛苦?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承受得起这种打击?这已不仅仅只是任我杀一个人的悲哀,也是人类的悲哀!
欧阳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哭了一个下午,黄昏的时候,她终于停止了哭泣。
女孩子就是这样,把委屈和伤心都哭出来以后,心情往往很快就会好起来。她开始想念任我杀。她以为任我杀一定会回来的,可是她失望了。两天过去,任我杀就像消失了一般,始终没有再来。
他是否很后悔,不敢回来见我?我真的恨他吗?会恨他一辈子吗?这两个问题一直在纠缠着她,困扰着她。她开始后悔,后悔不该那样子对待任我杀,至少不应该把他赶走。
对任我杀是爱?还是恨?她并不能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觉得,只要一天看不见任我杀,心里就很难受,仿佛很失落。
第四天,任我杀还是没有出现。欧阳情决定不再等下去,今天已是十二月二十七日,再过两天,就是除夕。过年是个快乐的日子,她希望和任我杀一起度过。她要去把他找回来——她当然没有找到任我杀。
她忽然想起了米珏:“任我杀是不是回到了梅庄?”
古道、小桥;积雪、人家。
欧阳情走下车厢,远远就看见一条熟悉的人影,站在一株梅树下,抬着头,凝神赏雪。
在这株梅树下,她曾经和任我杀一起伫立。如今梅树依旧,却已物是人非。她心里惆怅,忍不住轻轻一声叹息。
那人倏然回头,一张清秀、略显苍白的脸庞就跃映在欧阳情如剪水般的眸子里。几天不见,米珏似乎消瘦了几分,但气色却还算不错。
米珏见到她,立即笑了,轻声唤道:“欧阳姑娘,你来了。”
欧阳情缓缓走过那条小桥,来到他的身边,轻声道:“米先生,你的伤已经痊愈了?”
“梅家夫妇说,只须再过几天,我体内的毒质就可以完全清除了。”
“他们呢?”欧阳情向石屋看了一眼。
“醉妃夫人得到你的‘千年香’秘方,硬逼着梅君先生陪她一起去采酿去了。”
欧阳情似乎心不在焉,轻嗯道:“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么?”
“我一个人闷在这里,所以才出来走走。”
任我杀竟不在这里吗?欧阳情迟疑着,欲言又止。
米珏没有发觉她的异样,问道:“你一个人来?”
欧阳情点头不语。
米珏轻咳一声:“小兄弟呢?他怎么没来?”
任我杀果然没来过这里,他究竟在什么地方?欧阳情心里又是失望又是焦虑,轻叹着摇头道:“他……他要过几天才来吧!”
“他还好吗?”
欧阳情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郁闷,她发现,在任我杀和米珏两人心中,彼此间都存在着一种人间最伟大的友谊,他们彼此关心,彼此呵护,无论是谁发生了什么,谁都绝不会抛下对方。
她本想告诉米珏,任我杀已经失踪五天了,可是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咽了回去,她绝非有意隐瞒,只是不忍心。
她只觉口中发苦,叹了口气,缓缓道:“他很好。”
任我杀真的很好吗?答案,只有任我杀自己才知道。
曾经是一个笑傲风流的杀手,此刻却成为天下最卑贱的乞丐,他的生活能过得很好吗?
一个人的心里如果充满了仇恨和悲哀,流淌着血和泪水,他的生活,简直比死亡还可怕,比死亡更痛苦。这种地狱般的生活,也许只有像任我杀这种坚毅、倔强的人才能忍受。
黄昏,又是黄昏。
雪花如鹅毛,片片纷飞。长街雪白如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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