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平原本来是华夏极为重要的粮食产地之一,但是洪山虎很多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白垩纪。
八月原本是收获的季节,洪山虎在田地间却很少见到农夫,更多的,是已经废弃的土堡,以及几乎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田地。
这些田地间已经长满了杂草灌木,显然并不是收割完庄稼后抛荒的,而是一直都没人耕作。
几乎所有的田地和山林,都已经成为了野生动物的乐园,人类瘦骨嶙峋,这些动物倒是吃得圆滚滚的一个。
这些动物本是灾荒年头农夫救命的吃食,只是到了今时今日,已经没人再来捕捉它们了,因为农夫已经基本快死绝了。
很多动物甚至已经将人类这个物种自天敌的行列中划去,洪山虎大军经过时,在许多动物的眼睛中看到的是疑惑的气息,而不是惧怕。
它们已经忘记了人类长什么样。
包括洪山虎在内的齐郡大军都处于沉默的状态,齐郡富足,虽然同样有穷有富,但是即使是最穷的人,也能够吃饱饭。
纵使是那些获得洪山虎允许,从其他郡新进进入齐郡的难民,也会有官府调拨粮食供应他们,然后安排他们垦荒修建住所,然后在齐郡落地生根。
这些出身齐郡的子弟兵们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惨状,那些野生动物眼中的陌生感,更是让人心头发凉。
带着这种沉重感,大军一路西进。
靠近太行山时,这种情况终于要好了许多。
这里地势崎岖,大多都是山间田地,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四周,在这样的地方集中修建堡垒有些不现实。
因此这边的村寨大多都是自己修一个小堡垒居住,也没有官员在里头坐镇点卯,比起其他地方来要宽松太多。
不过这些村寨里的村民看向洪山虎军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大军一路经过这些村寨时,沿途都有人不间断地窥视,而村寨里的村民们也纷纷涌到了堡垒之中,举起了弓箭刀枪,虎视眈眈地盯着过境的大军。
这也怪不得村民们如此戒备,在他们眼中,比起官兵来,土匪还要可爱一些。
至少土匪最多只是求财,而且大多奉行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很少祸害乡里。
反倒是官兵,时不时脱下身上的甲胄冒充一下土匪劫掠一番不说,偶尔还会随手以通匪的名义屠掉几个村寨,以此来换取功劳。
因此这些村寨最多只肯送出点鸡鸭兽肉来劳军,却断不肯大军进村一步,就连洪山虎要求村中派出几名向导,也遭到拒绝。
一开始洪山虎还颇为奇怪。
自己一路走来秋毫无犯不说,而且还答应了这些村民不进入他们的村寨,只是让他们派出向导而已,自己还会付钱,怎么这些村民这都不肯?
难道他们不想早点将自己的大军送出境去,送得越远越好?
好不容易,才有一名里长对洪山虎说了实话。
他身为里长,自然有点见识,从洪山虎麾下士卒整齐划一的明光铠上看出这支军队是来自齐郡,乃是齐郡府兵。
而齐郡富足天下皆知,正是当下人人都向往的地方。
这些士卒显然不可能觊觎村寨中那些破烂的坛坛罐罐,而且齐郡法律明确严苛,尤其是军法更是赏罚分明,纵兵劫掠乃是斩首大罪,料这些军卒万万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因此这名里长虽然不敢让洪山虎大军进寨子休息,却不是因为害怕遭遇屠杀或者劫掠,而是有别的原因。
这里已经是历山飞魏刀儿的势力范围,魏刀儿势大,官府不能制,只能关起城门来,任由他在城外折腾。
因此说起来,魏刀儿的命令在城外比官府的政令都好使,乡人无比畏惧,不敢向官军提供任何的帮助,以免遭到魏刀儿的报复。
言明其中缘由后,这名里长满怀希翼地看向洪山虎,问他能不能顺手剿灭了魏刀儿?
洪山虎该如何回答?
他此去是去救援杨广,而太行山延绵数百里,魏刀儿又熟知太行山中的地形,因此才自封历山飞,剿灭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没有一年半载的封锁和围堵,几乎不可能奏功。
再说,此地因为魏刀儿势大,官府的势力无法延伸到此处,因此附近的村民反倒有了喘息的机会。
一旦剿灭了魏刀儿,官府重新将这里纳入统治之下,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觉得比起魏刀儿,官府实际上才是最大的敌人?
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想,其实剿灭官府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里正也只是随口说说,尽尽自己作为大隋一名小吏的义务而已。看到洪山虎面露难色,他立刻就转过了话题。
他虽然也不敢给大军当向导带路,但是却画了一副地图,标注了穿越太行山的几处险要之地,以及魏刀儿可能盘踞的位置。
其中重点标注的,就是清樟水出太行山的位置,崞口。
崞口附近有一座县城,叫做崞县。这里是河北与太原沟通的要道,无论是客商往来,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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