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左翊卫大将军,以及一位光禄大夫冤死,其根结都是杨广,说杨广自毁干城也不为过。
而杨广自己毁掉的国之干城,并不只有这两位。
右骁卫大将军董纯也遭遇了与吐万绪几乎一样的局面。他奉命在彭城讨伐反贼彭孝才,屡战屡胜,就连贼首彭孝才都被他擒住,然后车裂了,偏偏贼兵越剿越多,以至于董纯居然无法抵挡。
于是就有人向杨广进谗言,说是因为董纯胆小避战,才使得贼兵益发势大。杨广此时正在敏感期,闻言大怒,立刻按照鱼俱罗的套路,命令将董纯锁拿到东都。
而进谗言者为了不让自己的谗言败露,直接假传杨广的圣旨,命令董纯自杀。
董纯也的确当得起他名字中的这个纯字,实在是数一数二的纯臣。他完全不去分辨圣旨的真假,直接自杀身亡。
这样的举动,无疑给了叛贼们巨大的鼓励,于是贼势愈发猖狂。反观官兵们,则是将平叛视作刀山火海,畏首畏尾,生怕哪天横祸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实际上真正畏战的,不是别人,正是杨广自己。
经历了杨玄感叛乱后,杨广陷入了如同精神分裂一般的症状中。
一方面他十分想就此奋起,挽救大隋江山于水火之中,当一名名副其实的英主。
而另外一方面,千疮百孔的大隋,横在自己面前的坚城,又使得他陷入了一种极度自我怀疑的状态中。
这两种情绪在他脑海中纠缠,使得他愈发极端起来。
比如说此刻他已经率领四十五万大军在辽东城下静坐了两个月,却连一矢都未发。
而那三十万骁果军,也是将这次东征当作了一场武装郊游。
尤其是杨广为了东征再度搜刮了所有能够搜刮到的粮草,这些骁果军本来在家乡都吃不饱饭,到了辽东城下反倒可以天天混个肚圆。
而且还不用打仗,天天吃饱了就躺在辽东城下晒太阳,真是不亦乐乎。
诡异的是,隋军如此散漫,偏偏城头上的高句丽守军同样也是一箭不发,就连偶尔有晒太阳晒昏了头的骁果军士卒无意中靠近了城墙,高句丽人也只是射箭驱赶,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生怕射死了他。
原本应该一见面就叮叮咣咣打得血流成河的双方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度过,安宁的仿佛大隋和高句丽准备进行一场静坐比赛,看谁先坐出痔疮来。
不过杨广以及宇文述都敏锐地感觉到,高句丽大概是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确实有变故发生了。
高句丽国主高元自从去年折了渊太祚,还被大隋水军攻破了大行城后,立刻心火上涌,当场晕倒。
本来在高句丽太医的治疗下,他重新醒来,偏偏此时完整的战报又传了回来。
大隋水军不仅破了大行城,晚上还打了一波防守反击,将突袭的高句丽水军杀了个七零八落,要不是沉船阻塞了河道,说不定水军会全军覆没。
自此高句丽的海防彻底丧失,隋军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水军运送士卒,投送到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而且来护儿此时就率领重兵驻扎在大行城,显然是打算趁北方的辽东城开战,高句丽国内空虚的机会,直接席卷高句丽腹地,甚至直捣平壤城。
高元接连受到沉重的打击,原本就虚弱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一病不起。
到得杨广重新征召大军,第三次屯兵于辽东城下之时,高元已经是药石难进,垂垂待死了。
高元无子,不过他还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其中就包括了亲自坐镇辽东城的容留王高成。
高成听得高元病重,生怕自己的大位有失,连忙偷偷离开辽东城,南下赶回平壤。
少了高成的坐镇,城上的守军自然但求无过,不求有功,只要隋军不来攻城,他们也不当先发起攻击。
当高成踏入平壤的城门时,高元正好咽下最后一口气。
临死前他以国主的身份最后写下了一份降表,向大隋服软投降。
而随着降表一起送出的,还有大隋逃到高句丽的那位兵部侍郎,斛斯政。
大业十年的八月四日,在对峙了两个月后,杨广收到了高元的降表,顿时大喜过望,立刻接受了高句丽的投降。
通过静坐赢得一场口头上胜利的他顿时又是满腹的雄心壮志,不仅没有向高句丽提出任何要求,就连已经到手的大行城,也是慷慨无比地还给了高句丽。
而来护儿也如同历史上一般,百般不情愿,拼着受到杨广的责罚也要攻破高句丽的都城平壤。
尤其是杨广命令他撤出大行城,将这座辛苦攻下来的坚城还给高句丽,更是让他胸中抑郁难平。
只是杨广现在已经变得有些喜怒无常,来护儿可以仗着自己受到的宠信任性而为,他麾下的那些将领却不敢。
来护儿南下攻击平壤城的命令没有一个人支持,不得不怏怏地撤军。
临走前他实在是气愤不过,一把火将大行城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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