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虎顶着白眼一直磨蹭到了晚上,才离开长孙家。
他之所以明知道长孙家现在已经不欢迎自己了,却依然还在长孙家停留,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吊唁之后就直接离开,正是为了全自己心中对长孙晟的敬意。
其次,他还想找机会见一见观音婢,一直宠她宠到骨子里的父亲去世,也不知道她会伤心成什么样。
尤其是父亲刚刚去世,母亲就卧病在床,想必心中极为悲苦。
可惜他一直没见到,哪怕去灵堂吊唁长孙晟的时候,也没有见到那张宜嗔宜喜的小脸。
好不容易找到一两个相熟的人一打听,才知道观音婢同样因为忧伤而病倒了。
这让洪山虎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怅然。
他不是长孙家的人,而且长孙恒安看起来也并不承认他是自己父亲弟子的身份,因此他不可能在长孙家留宿。
不过离开了长孙家,他也不愁没地方住。
麦铁杖的家同样在洛阳城里,麦铁杖此时刚刚抵达齐郡,因为害怕沿途颠簸对他的伤势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因此暂时打算在齐郡过冬。
而麦仲才同样留在了齐郡陪着他,但是以洪山虎与麦家的关系,哪怕麦铁杖和麦仲才都不在,麦家对他也没有丝毫见外的感觉。
毕竟他是麦家的女婿,而且麦铁杖夫妻两个,都将洪山虎当自己的儿子看待。
果然,洪山虎一进麦家,立刻就受到了与在长孙家截然不同的待遇。
从他踏进麦家大门起,欢快的喊声就传成一片。
那是麦家的奴仆和婢女,他们一看见洪山虎,立刻兴高采烈地去回报麦夫人,以及麦仲才的两名兄弟。
一路飞跑,一路还高声大叫:“姑爷回来了!”
听到这声“回来了”,洪山虎真的是百感交集。
麦家一直把自己视作家中的一份子,以至于洪山虎隔了四年才重新踏进这个门,府中的人高喊的是“回来了”,而不是“来了”。
洪山虎被一大堆人簇拥着进了家门,四周都是洋溢着的笑脸,就连麦夫人以及麦仲才的两位兄弟也是急急忙忙地迎出来,嘘寒问暖。
尤其麦仲才的大兄,麦孟才,见面更是直接抱拳拜下,慌得洪山虎连忙上去扶起来。
麦铁杖陷在高句丽的事情,之前麦家就知道了。
杨广虽然瞒下了洪山虎,但是并没有打算瞒下所有人。
因此东都之围一解,麦家立刻得知东征大军回撤平叛,麦铁杖陷在敌后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当时,整个麦家人人凄惶无比,尤其是麦夫人,更是直接哭倒在地。
陷在高句丽的不仅仅只是麦铁杖,还有他麾下的羽林军。
而麦铁杖的二子,麦仲才,正在羽林军中任职。
丈夫与儿子一同陷在高句丽,被大军围城,眼看着生还的希望渺茫,麦夫人和在东都任职的两个儿子心中的绝望和悲伤,自然不用多说。
不过她们并没有绝望多久,东都被杨玄感大军围困,外界消息除了军情传递外,其他的都被隔绝。
等到围困解除,麦家上下听到麦铁杖陷在高句丽的消息时,第二波信使几乎前后脚就赶到了。
而这波信使正是洪山虎派来传信的,除了尽可能地安慰麦夫人之外,还包括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消息。
洪山虎已经亲自率军登陆高句丽,准备救回麦铁杖和麦仲才。
这使得麦夫人和两个儿子心中都重新燃烧起希望,毕竟洪山虎的本事,众人都有目共睹,尤其是麦家上下,更是洪山虎的忠实拥趸。
第三波消息来得很快,洪山虎已经救到了麦铁杖,并且攻破了大行城,麦铁杖已经被救了回来!
麦夫人将洪山虎视为自己的儿子,听到消息后只顾得上欢喜。
而麦孟才虽然同样将洪山虎视为自己的兄弟手足,但是并不能因为这一点,就无视了洪山虎舍生深入敌境救援自己父亲的大恩。
这才是麦孟才一见到洪山虎,就立刻下拜的原因。
洪山虎身为麦仲才女婿,而且一贯与麦仲才交厚。虽然与麦仲才其他两个兄弟打的交道不多,但是心中那份香火情还在。
而且救援自己的岳父及兄弟,在洪山虎看来完全是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并不居恩。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接风庆功宴暂且不提。
洪山虎与麦家亲热的如同一家人的时候,长孙晟府上,原本真正是一家人的数人,此时却是剑拔弩张。
冲突的一方,正是观音婢,此时她已经有了大名,叫长孙无垢。
因为她要嫁了,自然需要有一个大名。
洪山虎没有猜错,四年未见的长孙无垢,此时已经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此时的她,已经彻底长成了那番倾国倾城的容貌,让人见之而忘忧。
正如她自己所做《春游曲》诗作中所写: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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