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条戒严令相当于是颁给了白地,城中的居民早就或死或逃,只剩下一些没有行动能力的人依然留在了城中,就算没有这条戒严令,他们也走不上街道。
此时齐郡水军同样也已经登陆,除了那些战船上的水手们仍然留在战舰上外,杜如晦特地抽调的五千府兵已经下船。
他们没有参与战斗,而是在隋军控制大行城的势头已经无可阻挡之后,全体到了南城开始灭火。
这也是来护儿特意吩咐的。除了知道巷战残酷,牺牲太大不好朝洪山虎交代外,同时他还抱了另外的一个心思。
大隋水军所承受的耻辱和仇恨,只能由自己来洗刷,不能假手于他人。
即使齐郡水军同样是大隋水军的一员,但是他们不是卫士,而是郡兵。
身为府兵卫士,在面对郡兵时自然而然有一股子傲气,或许其他将领会保存实力,将这些郡兵视作炮灰派去打头阵,但是来护儿不会。
尤其是这些郡兵的主官还是洪山虎,这个来护儿还没见到面,就已经欠下一个天大人情的人。
此一战,对来护儿来说,完全是一场惨胜。
大行城的守军只有四万,而来护儿麾下有足足七万,双方的实力对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但是大行城是高句丽有数的大城,除了这四万守军之外,城中还有超过十万之数的居民。
而这些居民中的青壮,不分男女都被渊太祚武装了起来,然后杀向了隋军。
即使隋军兵甲齐全,在这样全民皆兵的战斗之下,依然遭遇了惨重的伤亡。
七万士卒,阵亡了一万余,受伤的同样超过一万。
至于斩获——隋军已经无法准确地清点,大概估计,高句丽人扔下了接近四万尸体在城中,伤者无法统计,而且其余的军民在渊太祚死后都已经逃散,城中只剩下两百来户逃不了或者被吓到手软脚软连逃跑都做不到的普通居民。
此时的来护儿还不知道原本及其难缠的对手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崩溃,他不知道高句丽的莫支离渊太祚正在大行城,并且还被一个什长号令麾下士卒误打误撞地射死了。
也是渊太祚该绝。隋军的推进本来还没有抵达太守府所在的北城,但是这一什的士卒因为在推进过程中遭遇了高句丽人全方位的打击,以至于与大军失去了联系。
而后他们在已经杀晕了头的什长带领下,跑到了太守府附近。
看到巍峨雄壮的太守府,而且莫名其妙地没有人防守,这位什长顿时大喜。
虽然他认不出太守府门上的高句丽文字,但是高句丽的文化与中原一脉相承,至少在衙门的建筑风格上一般无二。
为了防止门中埋伏有士卒,这位什长特地命令士卒从旁边搬来了一个石磨,然后四名士卒抬着石磨砸墙,其他人则将箭矢搭在弦上,预备着院中可能存在的敌人。
此时渊太祚正好走出大堂,站在了大堂门口。这位什长看到人影后还来不及分辨,已经被高句丽人这种全方位打法搞得精神极为紧张的他立刻号令麾下士卒放箭。
结果把个莫支离渊太祚射成了刺猬一般,鼻子还被什长割了下来,当作首级交给了自己的上官当作军功。
一直要到隋军清理尸体的时候,从服饰上看到这具尸体的不凡,特地提来俘虏辨认后,才将渊太祚的身份曝光。
而渊太祚的身份虽然能够从服饰上确认,但是要从无数个当作首级记功的鼻子中挑出来他的那个,显然是不可能的任务。
来护儿也是光棍得很,直接将这个没有了鼻子的首级割下来,命人坐快船送往高阳杨广的行宫请功。而杨广也不因为面对一个没有了鼻子的头颅而恼怒,反倒极为欣赏来护儿的鲁直,就连赏赐也是重了几分。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的隋军还在忙着善后,暂时顾不上辨认尸体。
此时的洪山虎已经抵达了大行城北,只是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派去联络张须陀的士卒仅仅只是约定了双方发起攻击的时间,而且他的大军一直都在行进当中,就算张须陀想要派人传信给他,也很有可能错过。
因此洪山虎此时还不知道张须陀为了让他能够降低伤亡,在获得来护儿支援的情况下提前一天发动了对大行城的攻击,并且在一天之下就直接攻了下来,城中的守军和居民尽皆逃散。
这使得一路朝大行城方向疾驰的洪山虎军,莫名其妙地遭遇了大量的流民和溃兵。
这些人都已经被完全吓破了胆子,即使是成建制逃跑的军队,在遇到洪山虎时第一反应也是溃散逃跑,而没有半点对敌的欲望。
尤其是到了晚上,洪山虎更是遇到了流民的高峰,此时正是渊太祚的死讯传遍守军,全城都开始大规模溃逃的时刻。
这些人虽然无法威胁到洪山虎军,但是却搞得已经扎营休息的大军一夜之间警讯无数,不得片刻安宁。
洪山虎和秦琼等人也是满心疑惑,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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