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来护儿心情激荡。他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愤怒和大喜,哈哈一笑,朗声道:“张郎将,本将料你定不止这么一点手段,不如你将全部手段都拿出来,你我二人戮力进取,一同破了这座大行城。”
此时他对洪山虎已经彻底服气了,他统领水军这么久,都没有想到过把投石机搬到战船上,而洪山虎却轻易就想到了。
不仅如此,他还出手改造了原本粗大笨重的投石机,改变了其运作方式,使得战舰上也能够使用投石机,而且目前看来,无论是射程还是精确度,都比原先的投石机要强了不知道多少。
就连射速也提高不少,来护儿对投石机的射速烂熟于心,一个时辰都不过发射十几次而已。而齐郡水军的投石机因为省略了号令一堆乱哄哄的士卒喊着号子拉动炮梢的过程,因此射速足足比之前要快上三成。
这样的天才人物,会如此天真地试图依靠六十斤重的小石弹轰开大行城的防御,来护儿真是打死也不信。
来护儿战舰原本一直跟在齐郡水军身后,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此时终于得到来护儿的承诺,张须陀同样大喜。
他虽然将自黎阳城返回的府兵带了五千在船上,但是他深知这么一点兵力并不足以攻取大行城,哪怕投石机破坏了城防,城里的四万守军也不是这五千士卒能够匹敌的。
而且高句丽水军虽然畏惧于大隋水军那浩大的声势,缩到了泊汋城附近,但是张须陀却深知他们此时正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旦发现有机可乘,立刻就会发起偷袭。
最主要的是,洪山虎正在赶往大行城,他身后吊着的是五万敌军,一旦张须陀取城不谐,洪山虎被堵在了大行城的城墙之下,那就当真大事休矣。
因此张须陀也是一笑,解释道:“大总管,并非末将藏私,我军确实有攻破大行城城防的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并没有经过验证,因此须得谨慎行事。”
来护儿眉毛一扬,疑惑地问道:“哦?不知是什么样的计划,可以和本将说说么?”
张须陀坦然道:“倒也不是什么机密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需要动用海量的猛火油。而我齐郡猛火油的储量有限,最多只能勉强支撑一波进攻。故而末将号令麾下士卒先用石弹试射,等手熟了,再使用猛火油,朝城中纵火,借机破城。”
来护儿怀疑道:“猛火油?单凭纵火可能击破敌军城防?”
使用猛火油纵火的套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玩到吐了的。不仅守城方会储备大量的猛火油在城头上,用来烧毁敌军的冲车以及云梯等器械,就连攻城一方同样也会使用投石车朝城内发射猛火油罐,试图焚城。
只是这样的方法颇有撞大运的意味在里头。投石机的落点完全靠天意,就算将猛火油罐投进了城池,守军总不至于傻到自己去点火。
而要想再发射火球入城点燃猛火油,很遗憾,这种大运撞中的概率比城墙自动倒塌还要低。
因此利用投石机发射猛火油焚城,这是一个想法很美好,但是现实骨感到让人心碎的套路。
但是来护儿眼睛扫过那十艘蒙冲上的投石机,心头一个灵光闪耀,顿时脱口而出道:“可行!”
当然可行,以配重投石机那精准的打击能力,完全可以将投出的猛火油罐控制在一个精确的范围之内。等投掷的猛火油罐形成足够的规模之后,朝上面准确地投掷火球将猛火油点燃,也是轻而易举。
如此,就可将整个城墙烧成一片火海,而摧毁了城防设施以后,装载有投石机的蒙冲还可以步步前移,将焚烧的范围朝城内推进,隔绝守军。
借此机会,战舰上装载的士卒自然可以利用先登小船靠上码头,然后趁着守军被大火隔绝的机会,抢占水门。
只是此法的确如张须陀所说,需要海量的猛火油。
猛火油就是石油,或者称石脂。
这个年代几乎完全没有开采深层石油的能力,只能从那些浅层甚至自动流出的油井处收集。
这样的石油杂质众多,而且这个年代的提炼技术有限,提炼速度缓慢,即使猛火油是如此关键的军资,但是军中存量依然有限。
因此齐郡水军倾尽家底搜刮出来的猛火油大概只能焚烧大行城南城,使得城墙上立不住守军而已。
而来护儿统领大隋水军,他储备的猛火油自然与小小一个齐郡不是一个级别的。
纵使猛火油不够,军中也有替代品。
桐油。
古代的船只为了防水,都会在船身上刷上桐油。而且船只的每次保养,都是使用桐油来进行。
不仅如此,海上空气潮湿,兵甲极易生锈。为了防锈,兵甲上同样每天需要用桐油擦拭。
因此桐油的需求量,比之猛火油更大。
桐油是从桐树果实种子之中榨取的,获取要比猛火油容易许多,因此在水军之中的存量也是极大。
唯一的问题在于,桐油并不容易燃烧,扔一根燃烧的木头放进存放桐油的容器里,最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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