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那名年长者已经微微发出了鼾声,显然已经睡着。
发牢骚的这人眼睛一转,偷偷地朝年长者身上啐了一口,轻轻说道:“大家一同守夜望敌,偏偏只有你睡得,我却睡不得?”
说着,有样学样地抱着怀里的长枪靠坐下来,闭着眼睛就如年长者一般入睡。
只是他年轻精神头好,使劲闭了半天的眼睛,还没能入睡,只是微微有些朦胧。
正在半睡半醒间,他隐约听到了一阵喀拉拉的大响,似乎是某个沉重的东西在粗糙的地面摩擦的声音。
这个声音有些遥远,听起来似乎是某扇巨大的门户开启时的门轴响动。
门轴!年轻的哨兵陡然反应过来,疑惑地探头朝城门方向看去。
城门已经开启,一队队士兵举着火把,正源源不断地自城中涌出,径直朝着己方大营方向扑来!
这名哨兵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张嘴准备大呼,却偏偏叫不出来。
年长的哨兵是上过战场的,警觉性极高,城门开启的声音虽然传到望楼处已经极为微弱,却依然把他惊醒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年轻哨兵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伸手指向城门方向,示意让他自己去看。
年长哨兵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城门一侧,探头朝外一望。
下一秒,凄厉的吼叫声从他的嘴里传出来:“敌袭!”
这一声是年长哨兵拼尽全力喊出来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让人无法分辨他到底在说什么。
而攻城一方的营地里,上一秒还回荡着满营的鼾声,哨兵喊出这一声之后——依然还是满营的鼾声。
倒是望楼底下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三更半夜你叫唤什么?生生搅了爷一个好梦。”
情况紧急,年长哨兵已经顾不得去分辨究竟是谁在说话,他伸长脖子冲着望楼下大喊道:“敌袭啊,敌人出城杀过来了!挨千刀的杀贼!”
望楼下说话的这人正是负责正面哨探的队正,闻言大怒:“你说什么!”
不过马上他就反应过来 ,陡然跳了起来,惊叫道:“啊呀,敌袭!敲锣,快敲锣!”
清脆的锣声咣咣咣地响了起来,其他位置的哨兵也被这阵锣声惊醒,然后发现了守军的踪迹,锣声瞬间就响成一片。
营中的鼾声陡然沉寂,下一秒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声,“啊呀啊呀”的惊叫声响成一片,中间夹杂着军官的呵斥声。片刻之后,整个营地仿佛一锅乱粥一般翻涌起来,无数士兵衣衫不整地从营帐中钻出来,然后无头苍蝇一般地乱钻。
韩世萼大军的七万人马,一大半是民夫,只有少量是大隋降军。
而北门方向本来就是用来牵制守军,因此几乎全是民夫,原本的大隋降军都在东门外,作为攻城的主力,只有少数军卒被填充至北门军中,充任军官。
这些民夫们仅仅只是在大军休整时被杨玄感粗粗地编练了一下,会走队列,能摆出简单的军阵,除此之外,一切的操典和条例都不知道。
而那些充当军官的兵卒本身也是能力有限,否则的话杨广不会留他们在国内,而是会调到辽东打国战。
因此整个北门攻城部队,军纪之涣散,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比如说安排的哨兵,十个倒有九个在睡觉,而且还是军官带头。
这些降兵原先的将领本身就是朝廷官员子弟,杨广把他们全部控制在东都洛阳之内自然要安排一点职司给他们,因此校尉偏将什么的胡乱任命了一大堆。
这些公子哥的统军本事可想而知,而且平日里朝廷也并不派他们出去打仗,也不敢让他们去打仗。
他们这辈子打的第一仗就是东都留守樊子盖派他们出城迎战杨玄感,结果全体望风投降,没有一个例外。
由这样的军人充任军官,组成的大军会是什么样的德性,已经可想而知。
如果统兵大将是李密或者韩世萼那样有头脑,有手腕,治军严谨的将领,一旦有军士不听话,或者玩忽职守,立刻拖出去当众咔嚓了,自然能够使得众人慑服,惟命是从。
偏偏韩世萼遭李密暗害,此时正躺在床上,出气多过进气,暂代他指挥北军的正是一名公子哥将领,因此军纪驰坏,比之东都洛阳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算他们军纪严明也没什么意义,夜间遭遇突袭比平常的对阵更为考验士兵和军官的素质,而素质这个东西,恰好是北军缺少的。
因此整个北军大营此时已经是乱成一片,士卒们茫然地在营间跑来跑去,军官找不到自己麾下的士兵,士兵也找不到自己的将领,双方似乎都在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
看起来敌人还没到,他们自己已经先乱了。
就在此时,洪山虎亲率袭营大军,突入了营中!
当一群猛虎在虎王的带领之下,冲入一群毫无防备的绵羊之中,会发生什么情况,任谁都能猜得出来。
>>>点击查看《崛起隋末:小兵迎战李世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