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本有七万大军,这两天连续攻城,已经在东城折了快两万人。
当然,除了阵亡或者伤重被归到阵亡的兵卒之外,有一万两千多人仅仅只是受了外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八千阵亡的士卒,有七千是死在了东门之下,剩下的一千则是北城门以及西城的损失。
主攻方向虽然在东城,但是另外两个方向并非是在静坐,同样也在攻城,只不过大多数的攻城器械都被调拨到了主攻方向,因此另外两个城门的烈度比较低。
而且另外两个方面的统军将领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李密本也不指望他们能够破城。
这样说似乎有些目中无人,毕竟北门的统军将领才是李密军名义上的主将,将门世家出身的韩世萼。
但是实际上,韩世萼此时已经卧床不起了,统领北门攻城军的是李密提拔的一名偏将。
韩世萼在荣阳的时候还气吞万里如虎,刚刚领军东进就染病卧床不起,此时干脆已经奄奄一息,药石难救,个中的原因,则不足为外人道也。
主将染病不起,原本对军中士气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但是李密的声望同样极高,甚至于高过主将韩世萼。
这使得军卒们对于临阵换帅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李密顺顺利利地掌控了整个大军。
不管韩世萼染病的内情究竟如何,现在围攻黎阳城的大军在李密看来,已经是自己的武装,他断不肯在黎阳城下有太多的折损。
而且他眼光犀利,此时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杨玄感必败无疑。
好不容易围困了东都,眼看就要济事,却莫名奇妙地前去追击卫玄。
追击卫玄也就罢了,十来万大军对阵卫玄的两万人马,居然还打了几天,此时还在黄河岸边对峙。
竖子不足与谋,古人诚不欺我也。
既然如此,李密已经无需在杨玄感身上下注,虽然打下黎阳城能够得到许多军粮,使得自己就算不去投奔瓦岗同样能够发展出一方大势力。但是如果损失的军卒太多,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因此李密此时实际上已经放弃了攻下黎阳城的计划,准备带领麾下人马前去投奔瓦岗军。
只不过,他对洪山虎阻他进身之路实在是恨得咬牙切齿,而且他也不愿意把海量的粮食留给官兵。
他对天下的大势同样有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杨广第二次东征再败,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发动第三次东征。
而失去了黎阳城里的军粮,第三次东征时杨广免不了要继续搜刮黎民,抢夺他们最后一点口粮。
经历了连续多年的搜刮,尤其是两次东征高句丽,大隋朝的黎民早就不堪重负。因为饥饿而死的黎民已经占了总户数的三分之一。
而活下来的也已经离死不远,即使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们也用这口气憎恨着大隋朝。
但是憎恨,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拿起刀枪反抗。只要杨广利用黎阳城的军粮,在明年打服高句丽,那么一切都会缓解。
民众们经过了一年的休养生息,而且国朝又取得了一场大胜,自然使得人们对于大隋重新建立起信心。
民众对大隋重新建立信心,哪里还会有反贼发展的余地?
旁人不做反贼了可以去做顺民,而李密已经是天下挂了号的反贼头领,一旦天下都是顺民,他又能去哪里?
因此李密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将反贼这个有前途但高风险的职业进行到底。
他毫不怀疑,杨广明年第三次征讨高句丽一定会取得大胜。
大隋兵多将广,连续两次征讨都凋敝成眼下这般模样,区区一个高句丽又能比大隋好到哪里去?
要不是每次征讨高句丽,杨广大军都会遗留下巨量的粮草军械,让高句丽得以弥补损失,高句丽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当然,杨广就算打败了高句丽,也无法改变他在黎民心目中的暴君形象,普通人虽然不想改天换日,重现五胡乱华时乱世之人不如狗的悲惨局面,但是他们迫切地想要换一个君主。
而这,就是篡朝的机会,就如晋朝篡了大魏。
李密分析的没错,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中,隋朝并非是被推翻,而后重新建立起的唐政权,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李渊篡了隋朝的位。
李渊本来就是大隋的唐国公,他本身就是皇亲,起兵时打的旗号也是“废昏立明,拥立代王,匡复隋室”,而禅位于他的也是被历史所认可的隋朝皇帝,杨广之孙隋恭帝。
因此隋朝和唐朝一般情况下都被视作是同一段历史,隋朝是唐朝的前身,两者的军政制度,以及风俗习惯一脉相承。
只是,篡朝跟李密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一个著名反贼,他所能够走的唯一道路就是推翻大隋朝,破而后立,建立起自己的政权。
因此即使攻不下黎阳城,他也不能够留下黎阳城的粮草。
只有天下皆反,他才有机会。
原本使用投石机纵火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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