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虎眼中冒火,恨不得将李密杀之而后快。
二十架投石机纵火,那么恐怕洪山虎全军去救,也救不过来。
如果黎阳城被烧成白地,李密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实际上,这是洪山虎想多了。
李密并不打算烧光黎阳城的粮草,在他看来,这些粮草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别说他自己不会烧,就连洪山虎要烧,他也不会肯。
他昨天没能弄到足够的木头,不得已之下架了五架投石机朝城中纵火,目的仅仅只是牵扯一下守军而已。
而今天他已经自河中捞起了大量大木,制作出了足够攻城的器械,这二十架投石机当然无需再用来纵火,而是准备用来轰击城头。
就算李密想纵火——火弹制作不易,需要用大量晒干的藤条紧紧绕成一个球状,然后浸泡火油。如果没有藤条,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绳索。
仓促之间李密找不到藤条,因此只能使用绳索来制作火弹。
绳索可是军械,大军出动,绑帐篷,绑军械,搭浮桥,无论什么地方都要用到绳索。李密同样无法承受这样的消耗。
而且洪山虎终究见识太少,他以为黎阳城周边没有石头山,因此投石机没有作用。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古代人没有发达的科技,并不代表他们一定就是傻。
华夏自古以来烧制瓷器的技术出神入化,而瓷器就是由陶器发展而来的。
李密早知道黎阳城附近没有大石,因此前天他一抵达城下,立刻就命令军中工匠建起了几个简陋无比的陶窑,用以烧制陶弹。
没有大石,普通的土当然是取之不尽。虽然这附近的土壤并不适合烧制陶瓷,但是仅仅只是稍微硬化陶弹表面,使其能够造成溅射杀伤,还是做得到的。
至于烧制的燃料——军中自然会准备做饭的柴火,而且洪山虎虽然派人伐倒了大树,却并没有全部扛回城去,而是伐成了小段。除此之外,那些不堪制作攻城器械的小树,洪山虎并没有砍伐。
这些没有干透的木料虽然无法点燃,但是可以劈成小块与陶弹一起送入窑中焖烧。其后由于燃烧不充分,这些木料会被焖成木炭,然后为窑中提供持久的热力。
这也是古代焖烧木炭的做法,而且一般的小陶窑同样也会送入未阴干的木头,用以控制窑温,并且为窑中的陶胚补充一点水气,避免因为干烧使得最终出窑的陶器发脆。
烧制陶弹需要时间,这也就是为什么李密昨天没有用上的原因。
而进过一天两夜的煅烧之后,陶弹已经硬化成型,虽然还没有达到理想状态,至少也可堪使用了。
所以李密架起了二十来架投石机,用来轰击城楼。
当然,他依然分出了五架投石机,投掷由绳索盘成的火弹,不慌不忙地纵火。
反正黎阳城里的粮食是一个海量数字,李密大军并不能全部带走,因此烧毁一些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反倒是洪山虎,李密深知,一旦粮草火起,他必无法坐视,只能调兵灭火。
因此当陶弹和火球腾空而起的时候,洪山虎松了一口气。
五架投石机纵火他还顶得住。
虽然其他十几架投石机的火弹被换成陶弹,用来杀伤城头守军,但是洪山虎深知,攻城战本来就是如此,没有投石机是运气,有投石机的战场才算正常。
接下来的局势,一切都如同昨天的翻版。
同样是弓箭手逼近城下,与守军对射;而后冲车以及云梯接触城墙,甲士们攀援其上,跳到城墙之上与守军近身厮杀。
唯一不同的,则是李密今天有五辆冲车,十架云梯。
五辆冲车在靠向城墙的过程中,就被守军集火使用火箭射翻了一辆。洪山虎的麾下军士们并没有正经的守过城,虽然知道应该如何对付敌军的攻城器械,但是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而经过了昨天的战斗后,守军们拥有了实际操作的经验,终于抢在冲车靠上城头之前,就依靠配合将其中一辆点燃。
云梯的威胁或许还没有那么大,但是冲车,实在是对付城防的大杀器。即使破坏了一辆,其余的四辆依然无法阻挡地靠上了城墙,甲士们照样突烟冒火地从冲车中跳上城头。
这次即使是洪山虎也无法再立在一旁当一个精神支柱,他奋勇当先地与登城的甲士们厮杀。
瓮城的城墙太短,敌军无法一次性投入太多兵力,最终投入了四辆冲车和六辆云梯,其他的云梯则在一旁逡巡,等待着机会。
六辆云梯中的四辆照样和冲车组成了组合,另外两辆则是单独地搭上了城墙。
不过守军经过了昨天的战斗后,不仅对付冲车有了经验,对付云梯更是得心应手。
两辆云梯刚刚搭到城墙之上,立刻就被守军冒着城下的箭雨使用抓挠和叉子直接推翻了,压倒了城下一大片挖掘城墙的民夫。
只是即使少了这两架云梯,单凭四辆冲车已经足够将大批的甲士送上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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