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虎深知,杨玄感造反虽然不成气候,但是可以算得上压垮大隋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前的大隋朝虽然正在滑向深渊,但绝非病入膏肓,或者说无药可救。
从实力对比上来说,高句丽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大隋的对手。尤其是大隋与历史上的其他朝代完全不同,多的是骁勇将领,士兵也精锐善战,就连杨广本人也是战功赫赫。
在洪山虎看来,杨广也称得上一代雄主,这一点与历史上的所谓盖棺定论很有些出入。
历史都是纯以成败论英雄,但洪山虎所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杨广,而非一个被压缩成几句话的名片。
杨广最大的功业,大概就是开创了科举制。
开科举,创亘古未有之新气象,并且一直沿用至清末皇朝终结之时。此举打破了魏晋南北朝以来世家门阀对官职的垄断,平民百姓也有了进身的机会。而且杨广并不单单只是开创了科举制度,他自己也颇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架势,洪山虎得以超拔就是明证。
除此之外,他还改官制,修法律,挖运河,迁国都,每一项举措都对后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不仅在他手上开创了隋朝盛世,身死国灭后,遗泽仍然孕育出了大唐盛世。
除了内政之外,杨广还西灭吐谷浑,南讨占城,北征契丹,东占琉球,为大隋王朝开疆扩土无数。
就是这么一位堪称文治武功的皇帝,其最大也是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好大喜功。
去年杨广第一次征讨高句丽,为此几乎动用了举国之力,征调士卒一百一十三万,民夫两百万,粮米军械无算。
结果为了凸显自己的圣明,杨广严令将士不得自作主张,一举一动都需要听其号令。高句丽觑到机会,闭守坚城。
隋军虽然骁勇,但每到快破城之时,高句丽立即遣使向杨广诈降,借机整备城防,而后再战。
隋军因此锐气尽失,兼之杨广的好大喜功同样影响了自己麾下的将领,水军来护儿和陆军宇文述双双轻敌冒进,最终被高句丽杀得大败,三十万五千精锐府兵几乎全军覆没,仅仅两千七百人逃回。
就连洪山虎的岳父,若非洪山虎早知此战结局,违背杨广要以堂堂之师破敌的命令奇袭对手,于最危难之际破敌解围,也免不了随麾下精兵一并葬身于辽东城下。
此一战,大隋元气大伤,大感脸面无光的杨广马不停蹄地发动了第二次征讨高句丽之战,全然不顾国力大损,民怨四起。
想到这里,洪山虎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此战能够干脆利落地战而胜之,大隋倒还能保住国本。去年的大败虽然惨重,但是大隋的国力摆在这里。两次倾尽举国之力的东征并不足以让强大的大隋就此轰然倒地。
但是从开战之初,熟知历史走向的洪山虎就知道,此战不可能胜。
果然如他所料,正当杨广亲率大军,打算直接攻灭了高句丽时,杨玄感如洪山虎所料,直接反了。
负责督运粮草的后方重臣反了,第二次东征之战已经无法继续下去。杨广此时想的已经不是如何雪去年的大败的耻,而是要想尽办法将自己亲率的大军尽可能地从那片充满敌意的土地上撤回来。
杨玄感固然是跳梁小丑,回军的杨广轻轻松松就剿灭了他。但是杨玄感造反的影响更多的是在政治的层面上,这标志着大隋统治集团核心的分裂,大隋的混乱不再局限于民间,而是蔓延到了朝堂之上。
此后各地的起义不再是普通的农民起义,更多的是原本的朝堂高官以起义甚至平叛之名,行武装割据之实。而本就精锐尽丧的大隋府兵已经无力剿灭,只能任其坐大。
割据武装越是壮大,大隋的国力也就被消耗得越甚,越无力继续维持国家的统一。最终重现了战国时期的混乱局面,国家名义上的统治者虚弱无力,只能坐等各割据势力逐鹿中原,决出一个胜者来接管自己的统治。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杨广还将国家最后的武力,维持大隋统治的基石投入到了第三次征讨高句丽之战中!
大隋的灭亡,已经无可改变。
从个人的情感上来说,洪山虎对杨广并没有什么恶感。
毕竟从第一次见面起,杨广就对当时还仅仅只是一个小小什长的他青眼有加。并且一直都简在帝心,一路超拔,短短数年之间就扶摇直上,成为一个就连杨玄感也必须要拉拢的一方诸侯。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洪山虎准备去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对抗大势。
在这样风起云涌的时刻,天下大乱将起,凭洪山虎目前的实力自保尚且不足,更别提逆天而动了。
而且比之其他的割据势力,洪山虎有着一个先天的不足。
杨广虽然开创科举制度,打破了世家门阀的垄断,但是短时间内,这样的观念无法改变。
无论是现在的杨玄感,还是之后的李密和李渊,都是世家出身。尤其是李渊,更是袭封唐国公,身份最为显贵。终结隋朝,建立唐朝的也正是他,要说这其中没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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