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县,位于历城县东北。
在章丘县的边界,则是长白山,此山不大,地势却颇为险峻,易守难攻。曾经王薄和孟让起兵,便是先盘踞长白山,等在长白山立足后,王薄才带兵拿下了章丘县。
然而,王薄却没有在章丘县立足。
他扫荡了章丘县,却没有安排人接管,任由章丘县陷入混乱。
而隔一段时间,王薄再进入章丘县扫荡,又收割一次。在王薄看来,这般割韭菜的方式,他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在章丘县收取钱财和粮食。而且他也轻松,不会费精神去治理。
这也导致了章丘县的凋敝。
许多商人离开了,留下来的百姓,都是极为贫苦的。
不过在不久前,一支军队悄然进入章丘县,然后接管了章丘县。
这支军队出现后,便开始整顿章丘县。
县城中的泼皮无赖,贼匪混混,在短短时间,就被处死了近百人。一具具尸体悬挂在城内,令城内想要生事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而四方城门封闭,城内的百姓也出不去。
所以消息也封闭了起来。
章丘县,城楼上。
一名年逾四十,身长八尺有余,虎背熊腰,燕颔虎须,眉目如刀,眼神锐利的中年人,身着甲胄,屹立在城楼上。
此人名叫张须陀。
他便是亭山县的县令,之前奉洪山虎的命令悄然来了章丘县。
张须陀双手撑在女墙上,望着远方的官道,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他已经得到了前线传回的消息,王薄在临邑县大败,已经往章丘县退回。
张须陀抵达了章丘县,也调查了王薄的情况。
以张须陀对王薄的了解,王薄撤回了章丘县后,首先肯定会来章丘县的县城劫掠一番,补充了粮食,然后再撤回长白山。
所以,张须陀判定他和王薄必有一战。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个十七岁左右的青年,踏步来到张须陀的身旁。
青年生得腰圆膀阔,威武雄壮,虽然年轻,但眉宇间,却有着一股子摄人的杀气。
此人名叫罗士信,是张须陀麾下部将。
罗士信道:“县令,前线的哨探刚传回消息,王薄正率军赶回。距离章丘县的县城,已经不足二十里路了。估摸着,王薄今天就能抵达县城。”
张须陀捋着胡须,道:“今日,便是王薄的死期。”
他眼中,闪烁一道精光。
张须陀能得到洪山虎的密令,证明他还是进入了洪山虎眼界的。作为一个四十出头,却还只是一介县令,张须陀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都是为国效力罢了。
但对比于洪山虎,还是相形见绌。
洪山虎年纪轻轻,却是屡立战功,更在高句丽一战大放异彩,一跃成为齐郡太守。
这令张须陀也颇为敬佩。
罗士信说道:“县令,您说洪太守长什么样?是真的如贼匪所言,长得狮口阔鼻,威武雄壮,还是长相很普通?”
罗士信很年轻,他对同样年纪不大的洪山虎很仰慕。
洪山虎如此年纪就官居高位,还拜长孙晟为师,娶了麦铁杖的女儿,简直是人生赢家。
所以,罗士信很好奇洪山虎的一切。
张须陀正色道:“士信,洪太守长什么样子,我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他的相貌绝不会太差。能进入当今圣上眼界的人,相貌能差吗?一个臣子,不仅要有能力,更要有长相。否则容貌太差,让天子生恶,就别提其他了。”
张须陀所提及,便是一个相貌问题。
事实上,能进入朝中的高官,大多数长相并不差。相貌丑陋的人,从一开始,就可能失去了步入高官的机会。
罗士信点了点头,眼神期待道:“按理说,洪太守是有机会击败王薄,甚至击杀王薄的。他何必要多此一举,让县令在章丘县等候王薄呢?”
张须陀道:“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太守,而你小子却不是的缘故。”
罗士信撇了撇嘴。
他不喜欢绕圈子,喜欢直来直往。
张须陀沉声道:“军中大将,考虑的不是一兵一卒的损失,不是一场两场战役的胜利,而是通盘考虑,绸缪全局。”
“洪太守有机会在临邑县彻底击溃王薄,却并没有穷追猛打,其实道理很简单,让王薄再聚拢贼兵,然后在章丘县聚歼。”
“如此,才能毕其功于一役。”
“这才是洪太守的安排。”
张须陀说道:“王薄被聚歼在章丘县,消息在齐郡传开后,必定引发动荡。你想啊,连齐郡最大的贼匪王薄都死了,哪个贼匪还敢来齐郡劫掠?”
罗士信双目一亮,道:“对啊,果真是这个道理。”
张须陀道:“平日里,让你多读兵书,多向前人先贤学习,你总是推脱,总是不屑。现在听到了,愿意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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