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虎环视周围的百姓,脸上表情肃然。
他的郑重,更让百姓侧目。
洪山虎语气略微低沉,却又不沉闷,缓缓道:“医馆外发生的事情,本官都看在眼中,也目睹了整个过程。”
“妇人的儿子患病,因家贫无钱救治。”
“她来到医馆外,寻求王神医的救治,是寄希望于王神医,希望王神医让她的儿子能够摆脱病魔,不受疾病缠身。”
“这,只是妇人的考量。”
洪山虎话锋一转,便继续道:“王神医在历城县开设医馆,治病救人。本质上说,王神医是开门做生意的人,虽是医师,但也是一个商人。”
“商人谈事,钱财为先。”
“妇人没有钱,王神医拒绝救治,从法理上将,是没问题的。”
“这是王神医的权利。”
洪山虎侃侃而谈,挥洒自如。
王神医听后,却是心中胆寒,额头上深处细密的一层汗液,手掌心都湿涔涔的。看起来洪山虎在替他辩解,可听着怎么都不对味儿。
感觉怪怪的。
然而,王神医却不敢打断洪山虎说话。
不管洪山虎怎么说,他只能听着。
周围百姓听了后,却有百姓皱起眉头,脸上一副不赞同的神情。
洪山虎扫过众人的神情,笑了笑,又继续说道:“王神医拒绝妇人的恳求,于法理说得通,但是在道德良心上,却不妥当。”
“见死不救,非医者所为,也辜负了一生的医术。”
“从这点来说,王神医有亏。”
“医者仁心,既然有能力救治病患,何不伸出援助之手,帮扶一把呢?”
“常言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救了他人,对你王神医也没有影响。”
洪山虎耸了耸肩,又说道:“当然,王神医可能会说,他是医馆,不能破例,否则救了妇人后,谁都来求治病,就麻烦了。”
“这一考虑,也有道理。”
“但本官想说的是,医者父母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做事,足矣!如果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你不救,也没人怪你。太多人来找你,你忙不过来拒绝,也没有人敢怪你。”
洪山虎郑重道:“而且历城县的百姓,不是不懂事的人。”
“谁愿意生病吗?”
“没有人!”
“谁愿意没事儿就来找你治病吗?”
“也没有人。”
洪山虎叹息一声,说道:“真正找到你,求你治病的人,都是无奈之举,是真的撑不住,才会找你救治的。王神医,你认为呢?”
王神医听得冷汗涔涔。
他看了眼周围的百姓,这些百姓看向他的眼神,都颇为不善。
显然,百姓受了洪山虎的影响。
王神医不敢招惹洪山虎,也害怕引起众怒,只能咽下心中的苦楚,点头附和道:“大人言之有理,草民受教了。今后,草民一定改正,不再拒绝病患。”
王神的医态度端得很正。
他怕洪山虎。
也怕这些看他眼神不善的百姓。
洪山虎听了王神医的话,他察言观色,知道王神医不是心服口服。
不过,这不打紧。
他还没说完。
洪山虎目光一转,看向站在周围的百姓。此刻一个个百姓的脸上,是一副愤慨模样,似乎是很仇视王神医。
洪山虎说道:“站在医馆外的人,几乎都在历城县生活。历城县的一草一木,都和你们休戚相关。”
“刚才,本官说了王神医。”
“他于法理上不对,于良心上有愧,是该谴责,但乡亲们大可不必如此的敌视他。”
“因为,你们也有问题。”
洪山虎语气多了一丝严厉,沉声道:“妇人的孩子患病,已经是走到了绝境,她苦苦的哀求王神医,甚至磕头求救。”
“可就算是磕破了头,周围有如此多的乡亲,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这令人心寒。”
“按理说,妇人和乡亲们,没有任何的关联。”
“常言道,个人自扫门前雪。”
“乡亲们和妇人没有关系,自然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替她出钱,也没有必要帮助他。”
“这一点,本官理解。”
“所以你们干看着不出钱,也没有人能指责你们。”
洪山虎表情多了感慨,叹息道:“在你们当中,的确有许多人不容易,只能是混口饱饭,也没有多余的闲钱。只是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稍稍富裕些的人吧。”
“同是历城县的人,都在一个地方讨生活,见到乡亲陷入苦难,为什么不慷慨解囊,帮助一把呢?”
“今天,你们漠视妇人的儿子陷入困境。”
“他日,你们中的人陷入困境,其他人也会漠视你们的生死。”
“谁会来救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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