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股龙涎香的味道,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年轻男子再度光临。赫连月记得这个味道,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曾听见这个男人说话。
音色这么亮,肯定不是太监。能自由走入王宫,应该位高权重,或者本身就是达官显贵或者说是某位王子。
不过,赫连月真的没有心思应付他,撇过了眼,充耳不闻。对方却掏出了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眼泪。
这人,有意思吗?
他越擦,她流得更厉害了。
“再哭,脸就不漂亮了。”他一本正经的道。
赫连月隐约带着哭腔说道:“再漂亮,也是个瞎子。”
赌气与丧气的成分皆有之。
“本……我会让人治好你的。”他笃定的道。
从一个‘本’字中,赫连月已经充分洞悉了他的身份,不是王子,就是王。之前她一直听说南疆王如何如何恋慕自家娘亲,算算年纪,南疆王应该还没嗝屁退位吧。
“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怎么治?”赫连月苦涩的自嘲。
“我会替你遍寻名医,再不然,云族的圣女过段日子就该选出来了,她一定有办法。”
这人还真是盲目的执著乐观。
“天下间只有神医华不离才能治好我的眼睛,你能不能把他找来?”她随口一说。
“华不离?”他诧异道,“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赫连月这会儿认真起来了,对方并不是在敷衍她,“他有一个传人,名叫华陀,医术同样的精湛,高明。”
“好,我马上下令。”他竟毫不犹豫地答应。
赫连月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还挺好忽悠的。只是,身为一国的王子,性子当然不可能如此单纯。云凤把她送进宫来,绝不会是哪根筋搭错,而是另有深意。
但愿他能找到华陀,而不是随便在敷衍,不仅仅是医治眼睛,她更需要其他的帮助。
相公,你现在有没有到你南疆?
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龙祺,今年二十二,年轻英俊,身高七尺,胖瘦合宜,无任何不良嗜好,性情可温和,时而霸气英武……”
赫连月走神的当口,这货已经开始自我介绍。本来她真的没有闲情逸致与他瞎扯淡,无奈这货台词实在是太雷人的,见过自恋的,没见过像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般的,着实令人无语。
尤其她发现,龙祺是个话唠。
“还有最后一点,我还没有成亲呢。”他来了一个结案陈词。
赫连月一语秒杀:“对不起,我已经成亲了。”
原以为这么说,他就该死心了。可这货的思想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他居然无所谓的道:“我早就该知道,像你这般出色的女子,一定有许多男子追求,所以你成过亲,很正常。”
赫连月虽然看不见,完全可以想象到龙祺花痴般的表情。
“出色?你我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你从哪里看出我出色的?”赫连月讽刺道,不是他演技太好,就是他八辈子没见过女人,而且是一个失明的女人。
她并不觉得自己现在自己的样子足够吸引一个王子。
龙祺:“感觉。”
赫连月:“……”好久没有人把牛皮吹得那么清新脱俗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赫连月。”好没气的道。
她以为自己在其他几国的知名度已经到达了家喻户晓的地步,没想到南疆不仅交通闭塞,就连消息都不灵通。
“赫连月,很好听的名字,月儿。”龙祺自我陶醉以及乱叫,赫连月满头黑线。
赫连月:“……”没听见。
“月儿,你乖乖的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
“月儿,我忘了告诉你,在我们南疆,成过亲的女子同样可以嫁人的。”
“……”
赫连月觉得她快要被话唠给弄得崩溃了。
她终于知道龙祺为什么死缠着她了,那么唠叨的王子,估计没有哪个女子受得了。
养了两日,赫连月方能下床走动,华陀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她彻底体会了身为一个瞎子的可悲之处,非但寸步难行,就连吃饭喝水都成了问题,唯一增强了的是听觉功能,可以非常轻松地辨别男女,除了功力特别深厚,可隐藏呼吸韵律的高手之外。
王宫之外。
那日,兰卿在出了火场之后,便因为体力不支,各处被浓烟所侵蚀,多处受伤,在床榻一躺就是好几日。
容九在送走了大夫之后,悬着的心宽了宽,主子的身体总算是暂无大碍了。
“可有她的消息?”恢复了红润脸色的兰卿问,顷刻间他已穿戴整齐,小肉球一直懒懒地窝在他的枕巾旁,睡得十分香甜。
兰卿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岂有此理的狐狸,你家女主子下落不明,你竟睡得如此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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