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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雪岭的第一天,齐鲁达便猎到了一只雪狐狸,可惜不是纯色,弓箭钉在它小腿上,细身条的猎鹰便扑上去,活着叼了回来。齐鲁达把它拎起来瞅,透着绿的大眼睛,惊恐而凶狠,龇着小牙叫着,声势倒很骇人,其实是束手无策。他命人把它的腿伤治治,再关进笼子里,心里头想着等回去了,若是没猎到雪貂,这狐狸小小的模样倒也有趣,说不定能讨了某人的欢心。
年轻的士兵们在岭上生了火,眼见夜色黑了,又搭起营篷准备宿寝,猎到狍子野猪的不在少数,吃食早不忧了,况且料理饮食的师傅也带着,他们早备了足够的干粮。兵士们看国王向了会火吃喝毕了就早早的进了营帐,也不再出来,偷偷派了几个机灵的小伙子到他帐前闻嗅,果然一股子酒气。这些人便放开了心,尽情地烧烤食物,聊得畅快。说得无非是些闲杂琐事,但内容又涉及得很广,除了草原上的女人,额吉(母亲)的酥油茶,更有天下大事。有的说依我看哪,这秦姑娘必然能成我们国母,大家走着瞧吧;有的说,哎,明年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山冬猎了,没听说吗?南方的高书恒和白吟风早早就结了怨子,二虎相争能不波及咱们予阿么,这仗啊,势必得打……到时候,兵荒马乱的,早就不是此刻光景啰。
齐鲁达回了帐子后,又喝了几口酒,便卷到毯子里去睡。谁知睡不到一会儿却醒过来,这是他十几年来没有的经历,他常常喝完许多烧酒睡下后,便是雷打不动,就连当日还是少年时送亲妹去寻师那次,也是几个百夫长连拉带拖叫不醒。
他纳罕地走出营帐,望着中天一轮明月,它白白亮亮悬在树杈子中间,晃人眼睛。老狼隔着山谷,对着月亮长声鸣嗥,声音一波波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抖。他没来由的心烦意乱,觉得家里要出事情。不太习惯乌丸不在身边,没个伴儿,正好是中午的时候雅儿回来了,他着实惊喜了一场。她说要养乌丸,他毫没犹豫便同意了,又问妹子是否要来冬猎,谁知这个往年赶都赶不走的姑娘,这次竟断然拒绝了。齐鲁达想到这里,眉头皱得愈紧,心里的不安愈重,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怎么也想不清楚。
拴在树上的猎鹰扑打了几下翅膀,那是他从小跟乌丸一起养大的家伙,齐鲁达走过去摘下它头上黑色的铁盔,那鸟儿警醒地拿眼睛来瞪他,他心说:你要是不叫,闭上眼睛乖乖睡觉,我就回帐篷睡觉去;你若大半夜张着嘴巴叫,我就连夜赶回去。那猎鹰竟似通灵了一般,又扇了扇翅膀,瞪着眼睛,张开了喙,发出了清脆的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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