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觉得窒息。再次举起青铜酒卮,他一灌而入。左手紧握的拳头,使他纤长的指骨看来苍白似没了血色,他心头有些恨自己了,恨自己对那人不忠,竟会去想别的女人。他可以放纵自己做很多事情,但绝不想失去对那人唯一的爱恋之心。
邪魅的绝世眼眸抬起,看着金殿之中不知道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秀女,正拥着一把象牙白的金丝琵琶,叮叮咚咚地奏着曲调,口中呀呀唱着:“风尘万里卿从何来,烟雨一川思客将往哪去?……薄幸虽来梦中。争如无梦,哪时真个相逢。隔窗谁爱听琴?倚帘人是知音,一句话当时至今……”
是越调的天净沙,他脑中隐隐想起这念头。未闻两侧席间的大臣们的叫好声,他眼中渐渐空洞迷茫起来,好像堂中静伫的那四个秀女,竟都是薛流嫣和那人的模样,像蒙太奇一般,不停地变幻着,重合着。脑中只不停地回旋着那几句“风尘万里卿从何来,烟雨一川思客将往哪去?……薄幸虽来梦中。争如无梦。那时真个相逢。隔窗谁爱听琴?倚帘人是知音,一句话当时至今……”倒好似句句在说他心上那人。他苦笑一下,又灌进一杯酒,吞得猛了,吭吭咳了起来,却因他低着头无人注意,咳嗽声都被那管弦讴哑和热闹人声压了下去。
“下面有请第四位秀女,渌国九畹城主千金许涤婳小姐,为大家奏坎侯……”枢密院的老头提着已经有些哑了的嗓子,撕心裂肺地喊着,然而当许涤婳抱着海月清辉轻移莲步,走到堂中央坐下时,却听堂上凤座中的独孤有琴说话了。那话竟是冲着一直没有看一眼秀女表演的白吟风说的。许涤婳稳了稳琴弦,收束起紧张的心情,垂头听着这对母子对话。——毕竟,太子没有被前面三人的表演打动不是么?他一直在喝酒,低着头,自己的《有所思》还是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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