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本来应该是我们北伐的大好时间,却被这场该死的内乱给搅了!”萧翰不由得一声叹息,“将来想要再得到这样的好机会,怕就是非常难得了。”
“北方总是多事之秋,北伐的机会多的是,不必过于可惜。”李公威沉声说道,“当下我们要关心的,还是眼前的这摊子事。”
“不错。”萧翰点了点头,“那么岳父大人您的计划是什么?您一直不与江宁城联系,明明准备好了也不及时救援端木栾,莫非是要等待端木栾的实力丧尽再与贺冲交战吗?那样的话固然有些危险,但确实可以获取更多的胜利果实。”
倘若李公威一开始便与端木栾合兵一处共同击败了贺冲,那么端木栾的实力没有收到损失,仍然手握十几万大军的他会依然在李公威面前保持优势地位。但若是等到端木栾手里的兵力丧尽李公威再去救援,那么端木栾便只能仰李公威的鼻息了。萧翰猜测,李公威之所以拖延时日不去救援便是有着这样的算计。
“与贺冲交战?你疯了不成?”谁知,李公威却横了萧翰一眼,“沅州兵人数是北府军的两倍不止,又长期在郁江中游一带抵御卫国的进攻,可以称得上是惯于征战的精锐之师,岂是我们北府军数万人马可以对付的?”
“那岳父大人你的意思……”萧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是要向贺冲投诚吗?”
“投诚?这话说得多难听。”李公威略显得意地说道,“端木栾弑亲犯上,贺冲对他的讨伐名正言顺,我只不过是加入正义的一方罢了。”
“可贺冲乃是南朝世家大族的领袖和代表,您和我这样出身不高的人不可能在他的治下过得痛快。”萧翰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如果您真的和贺冲有过盟约,那现在正好可以顺势用之。假装我们是去投奔他的,然后趁机采用黑曜石发动突袭,必然可以获得成功。自古用兵不在多少,沅州兵虽多,我们却未必不能战胜。”
“小子,轮不到你来教我如何用兵!我纵横沙场的时候,你爹都还没有生出来呢!”李公威有了几分怒气,“只要我加入贺冲的阵营,他答应授予我征北将军的职衔,并且委任我为北伐的主将。我这一生,所奢望的无非就是这一两样东西罢了。如今这两样东西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我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拿到,又何必去冒极大的风险?”
征北将军!萧翰悲哀地闭上了嘴。他没有想到,李公威竟然是这样一个放不下过去的执念和心中的自卑的人。当初萧翰身在江宁城中,手里不过四千多人,便敢于向贺冲索要骠骑将军的职衔。现在李公威手握七八万猛士,有着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却被一个小小的征北将军给打发了!
萧翰明白,李公威在北府军中征战一生,一直想要的便是这个征北将军的头衔。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执掌北府军。这样一个渴求了几十年的东西,现在摆到了他的面前,他自然会失去理智。
再加上李公威出身在极为讲究出身的南朝,向来对那些一等的世家大族又嫉恨又羡慕。因此,他在贺冲、端木栾面前不由自主地会存在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这样不自觉的自卑感束缚了他的头脑,使得他不敢越过雷池去伸张本来属于他的一切。
李公威向来是个固执己见的人,既然他主意已定,便不是萧翰这样一个上门女婿能够劝的回来。唯一能够在李公威面前说上几句话的人便是他的亲生儿子李碧轩。李碧轩智识过人,通晓谋略,向来是李公威的左膀右臂。倘若李碧轩在这里的话,或许能够让李公威清醒几分。
“岳父大人所言极是,小婿刚才失礼了,请勿怪罪。”萧翰只得暂时逢迎了李公威一番,“不知道碧轩兄和碧莹现在何处?多日不见,我对他们二人甚是想念。”
“他们都被我留在广陵府了。”见萧翰乖巧地赔罪,李公威便隐去了怒气,“北方虽然正在混战之中,但怀南郡也不能无人戍守。其他人我都没有足够的信任,因此便只能留碧莹率领一万五千人留守广陵府,碧轩则负责辅助他。”
完了,既然李碧轩不在此地,那么要想阻止李公威的愚行便十分困难了。但是萧翰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公威犯下如此大错。既然李碧轩不在此处,那么萧翰就去把他带到这里来。
“原来如此。”萧翰假装出一副思念之情甚笃的样子,“岳父大人,既然前方没有战事了,就请您允许我回到广陵府中与碧莹相会吧。我们新婚燕尔,却没有能够在一起共度些时日,实在是一大遗憾。”
“那你在江宁城的公务怎么办?”李公威皱着眉头说道,“你掌握着东宫四卫那四五千名人马,正好可以和沅州兵里应外合攻下江宁城。贺冲让我写信劝你此事,还没有来得及写,你却从江宁城中跑了出来。”
“啊?贺冲想要我和他里应外合?”萧翰不由得惊讶地问道,“他开出了什么价码?”
经过上次在江宁城与吕修远的狮子大开口之后,萧翰本以为贺冲不会再指望他的配合。但是萧翰却没有想到贺冲绕过了他,直接找到了李公威,企图以岳父的身份强行要求他的投效。
>>>点击查看《乱世虎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