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盖也被翻开了,从壶里泼出来的热水一股脑全都洒在了这位野蛮的小公子身上。
张小公子被烫得连连惊叫,那惨叫声比方才被狠狠地咬一口时还要厉害,吓得周遭的下人们连忙围过来,一边把水壶踢开,一边忙乱地擦拭小公子身上的水渍。
“谁!谁干的好事!”下人在张小公子脚边捡了一小块碎银子,对着人群大声质问。
众人怕平白惹上一身腥,这刁蛮任性的公子哥,谁敢招惹,纷纷往后退开。
这时却听得一把敞亮的少年嗓音含笑说道:“哟,这年头怎的连银子都没人要了?都不要啊?那就给我吧!”
话音未落就瞧见一名身形潇洒的少年公子大步走进了人群里,大大咧咧地一把拿过了张家下人手里的碎银子,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看热闹的见这少年相貌俊俏,可做事却如此不规矩,这种时候还自己往上凑,不禁替他捏了把汗。
可柳南栀却睁大了眼睛看向那名声音熟悉的少年——
是他!
那个在南郊山下客栈外救了自己的主仆二人,后来又接连出手救过自己两次,不过柳南栀之前一直没有看清过他的样子,今日在大街上,他就这么不遮掩地出现了,还真让柳南栀感到有点不习惯,若不是她记得这把嗓音,都有些不敢认了。
“是你打翻茶壶,烫伤我们家小少爷的?”张家的下人单手叉腰,凶神恶煞地指着刚出现的少年质问道。
少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耸了耸肩:“喂喂喂,这茶壶是拎在他自己手里的,也是他自己打翻的,关我什么事?你们可不要血口喷人!”
“我看,分明就是你在捣乱!”张家恶奴一心想在小主子面前挣表现,便一口咬定了眼前少年是罪魁祸首,又看这少年眉清目秀的模样,料想是个绣花枕头,于是抡起一拳朝少年的面门打过去。
柳南栀早知那少年的本事,便没有插手,倒是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少年一把抓住张府恶奴逼近的拳头,那恶奴挣脱不得,略显惊恐地说道:“你放手!你、你还不给我放手!”
少年稍微用力一拧,大概也就用了一成的力道,那恶奴就痛得惨叫不止。眼见那恶奴的手腕几乎被拧断了,少年才往其肚子上踹了一脚,顺势顺势松开手。
那恶奴踉跄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围观众人不禁爆发出一阵欢呼:“打得好!”
恶奴又羞又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嘴硬地指着少年威胁道:“你、你给我等着!”见那少年瞪了一眼,恶奴吓得连忙退回自家主子身边,扶起因为烫伤而哇哇大叫不止的张小公子,一行人落荒而逃。
其他人没了户部尚书家小公子撑腰,也就不敢再放肆,纷纷跟着就跑了。
少年也没有计较,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身把地上被欺负的孩子给扶了起来,问道:“没事吧?”
那布衣男孩低着头,摇了摇头。
“你这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也难怪会被人欺负。”要不是少年刚帮男孩解了围,看他笑呵呵地说这番话的样子,还真像是在说风凉话。
柳南栀正暗暗吐槽,突然听见侍卫嘀咕了一声:“那个孩子,不是咱们王府后院老周头的孙子吗?”
老周头的孙子?
柳南栀愣了一下,顺着侍卫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那个本来被十几个孩子们给围住的布衣男孩,方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遮挡着,外/围的人看不见最里面的情况,这会儿人群逐渐三开,柳南栀才瞧见那个被欺负的男孩,竟然真是老周头的孙子小九!
“小九!”柳南栀连忙挤进看热闹的人群里,拉住一身狼狈的小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还真是小九没错!
只见小九头发被扯得凌乱无比,消瘦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挂着血迹,原本就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布衣更是被扯破了好几处。
“这是怎么回事?”柳南栀方才从远处走过来,也大抵知道是那些孩子合伙起来欺负小九,却没听到那些人为何要这么做。
小九双眼通红,两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咬牙不语。
柳南栀往那些孩子们散去的方向来回扫视了一眼,心头仿佛明白了点什么,问道:“那些都是你的同学吗?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小九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仍然沉默着什么都不肯说。
柳南栀只好换个问题:“他们这么欺负你多久了?你不愿意去上学,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们经常这么欺负你?”
小九摇头。
柳南栀急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你这样多让人担心啊!要是你爷爷知道了……”
“别告诉爷爷!”小九这才抬起头,睁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柳南栀想起那日听到老周头和小九因为上学而争执的对话,这才串联起来其中的种种因由,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把小九在私塾里被欺负的事情告诉老周头,也没有什么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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