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暮然回首(1)
清晨的雨水伴随着风,驾驶台上的挡风玻璃外一层雨水,大家都没穿雨衣,任凭凉快的雨水冲刷。太爽了,葫芦想脱去湿漉漉的海魂衫光膀子,看了一眼艇长问道,“艇长,咱光膀子吧,天然淋浴多痛快呀?”
“看把你美成啥样了,还光膀子呢,干脆把裤子也脱了吧。看我把你们惯成啥样了,你以为这是渔船呀?得寸进尺,还有点样子没有!”
他是这么说,他自己也快活地撩起了海魂衫露出肚皮,美美地接受雨水享受清风。
多日无雨烈焰蒸腾,南田营区如同一口架在火炉上的铁锅,厨房屋顶灰瓦上晾晒的成片猪皮晒成了黑色,沿着瓦楞嘀嗒着油污,招来成群的苍蝇在厨房屋顶和房檐及地上嗡嗡快乐,天没有黑下来,几只蝙蝠就迫不及待出征,捕食大肚子苍蝇,飞来飞去分享欢乐。
营区缺水洗浴,致使众人油汗淋漓,打蔫冒烟。
艇上每个人任凭雨水洗刷周身,带走多日来烘烤的暑热,恨不得在身上打肥皂用毛巾搓油泥了。
“再忍忍吧,一回儿到了支队就能好好洗个澡了。现在大家听好了,进港前都把衣服穿好了,别太随便了,凉快够了就行了,别一点样子都没有,像什么话!”艇长说着,自己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命令驾驶台上所有的眼睛注意观察好航线前方,防止撞上渔网和可疑物体。
两艘机帆渔船迎面驶来。逼近时,头船上有几位妇女簇拥着一名汉子向舰艇挥手,“袁艇长、老姬,你们好!兄弟们,你们好!你们好!------”那汉子矗立船头,手持一个无线电喇叭,对着大家不住地喊叫挥动单臂。
“嘿,这不是咱们的航海长吗!”姬副艇长手搭凉棚瞪大眼睛喊道。
“减速。”艇长也看清了。
两艘船靠近了,见手持电喇叭身着海魂短袖衫军用绿色大裤衩的汉子高兴地直崩高,身后几位妇女也乐开了花,叽叽喳喳也在欢呼雀跃。
两艘船逐渐相互靠拢,有四五米。看得清楚航海长了,他中等身材形体精瘦,健康的肤色,高颧骨大眼睛炯炯有神,胡子拉碴大分头。身边的几位青年妇女脸色红黑,四肢古铜色,短袖各色衬衫也是大裤衩花花绿绿,充满活力。
副艇长问,“老石,真巧呀,在这遇到你,你啥时候回来呀?这么早忙着干啥去?”
“我也没想到是咱们艇呀,无巧不成书嘛。我下个月回去,今天带她们去参加海上打靶比赛。你们都还好吗?”
“好,很好!行呀,都够厉害的呀,不简单!你们女民兵各个英姿飒爽呀!”
“哈哈哈哈,谢谢夸奖啦,你们都是英雄汉呀。”
“向解放军学习啦,风雨无阻,英雄气概啦!”
“船上有啥好吃的没有呀?------”此刻,一群艇上的家伙们纷纷出来,在艇舷一侧向好久不见的航海长打招呼,看着雨中欢快的友好使者们,你一句我一句争相问候,好像老熟人一般。
“同志们,我们这里有不少海产,你们要乌拉?拿去吧,尝一尝喽。”一位模样30来岁的妇女看来是个领导,她高大的胸前挂着一副望远镜,腰上军用皮革腰带,头上发簪箍住飘逸的半长头发主动回应。她转身向身后一挥手,看到她后腰带上挂着一个手枪皮套,手枪柄露出小半截乌黑油亮的金属,几名妇女马上钻进船舱,很快提出一箩筐鱼出来。
“瞅瞅,多实诚呀!咱随便说说,她们还当真了。”副艇长忙回道,“谢谢啦,你们留着吧,我们是在跟航海长开玩笑呢。老石,你的部下真够意思,下次回来带她们一起回来吧,咱们来个联欢会咋样?好好慰问你的同志们。”
“那她们可愿意了,就怕老政委不同意呀,哈哈哈哈哈,他可害怕她们啦,到时候非把咱们中队乐翻天了不可呀!我们的姑娘们都能歌善舞,好酒量,别看不起我这只队伍啊。只要政委同意,我们随时听后调遣啊,哈哈哈哈哈”
那些好奇快乐的妇女们非常高兴,争相恐后朝着海军们唧唧哇哇欢笑不止。08艇的艇员们看着她们两眼放光,不断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睁大眼睛裂开牙花子。
“你身体还好吧,多注意身体呀,看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胡子也不刮刮?”艇长笑着问航海长。
“我可比不了你们,这渔船上太辛苦啦,能不瘦吗。还好没事,放心吧艇长。咱们艇换了不少新面孔啊,老庄老黄老洁癖他们都复原了吧?”
“是呀,老兵年初就走了,你怎么也不及时回来送送人家,真不够意思。”
“我也想回去送送,可惜太忙了,回不去呀。”
“没你这样的,脱离组织乐不思蜀,还满有道理。下次回来罚你喝酒啊。”
“我这胃口喝粥吧,不能再喝酒啦,老胃病你们不是不知道呀。嘿,指导员在艇上吗,怎么没见到他呀?”
“他回北京去了,快回来了,下个月你就能见到他了。”
“他身体好好把,向他问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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