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夜半歌声之后
从江山到宁波没有坐闷罐车,是硬座列车。出乎葫芦预料,很高兴很舒服,有一种尊贵的感觉和感触。来江山的那一路颠簸艰辛,仍历历在目,现在回头看闷罐里似乎倒是很有意思。人在告别了痛苦之后,会对原先的痛苦产生一些甜美的回忆,会在回忆中去品味那些难以忘怀的闪现出的记忆,这记忆像是槐花蜜沁润心田,让你慢慢去舔偿。
葫芦慢慢抽着烟,望着窗外划去的黑暗,划去的时间。葫芦看着对面的战友已经趴在小方桌上进入梦鼾,葫芦知道他和自己是一样的,在受用这份甜美和舒适。
刚才大家都聊到了各自的感触,都很惬意有这样舒适,这样优良的赴往海疆前沿的列车,高兴是从心里慢慢溢出的,伴随着远去的江山,伴随美好的兵营,伴随各自的苦尽甜来。也不一定是很甜,也许是有很多苦味在等待着自己,酸甜苦辣相随相伴,人生的路就是这样,在车轮滚动中一段一段向前推进。
葫芦背对着驶往方向,看着窗外什么也看不见的黑蒙蒙的一片,玻璃映出了自己半张脸。自己在看着自己,那张模模糊糊镶嵌在夜色朦胧中的半张脸,烟头不时在玻璃中闪着红色,随着屡屡青烟慢慢飘散,扩散到若有若无远去的思绪中。
蝴蝶身穿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把窗帘拉开,她知道葫芦每天放学会从自家楼下经过。葫芦试一次无意中发现的,之后多次发现她站在窗后的纱帘边,站着往下看。起初以为是看一同放学而归的和同学们,后来发现她是在看自己,这个秘密一直难以解释。又有俩人几次想单独相遇,她的眼神竟然死死地盯着自己。葫芦还小,觉得这不符合常情,而渐渐地习惯了她这样大胆地对照。那时,葫芦觉得一位学习很好表现优良漂亮的女孩是不应该这样的,但自己知道人家对自己有点特别待遇,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以后葫芦敢于与这个眼神对视,朦胧中的互动眼神,终于在一次游泳中出现了变化。那也许是一个巧合,好像是蝴蝶在水里突然抽筋,在葫芦不远处上下起伏,周围没有别人。葫芦看到蝴蝶一条美腿绷得直直的,用双手扣住仰起的脚趾,人不断沉下去,再冲出水面。葫芦马上游到她身边,帮助自己这位同学。蝴蝶说抽筋了,让葫芦赶紧抱住她浮在水面。葫芦于是从身后抱住了她,托举着她的腰身,感到她还是在下沉,于是侧泳拖带她回岸。
抱住她有一种很好的感觉。返回的途中,没游多远蝴蝶的那条腿恢复了正常,蝴蝶一笑反身楼住了葫芦的脖子:”你真好,谢谢你!”水中葫芦的脸被她亲了一口!
从此俩人常一起去游泳,葫芦喜欢看到蝴蝶在水里的泳姿,更喜欢两人水里的乐趣。美好的时光就这样逐渐推进,逐渐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
一夜过后到达了宁波火车站。前往目的地———快十六驻地,近百名学员乘四部保养得油光如洗的解放牌军用卡车驶出熙熙攘攘的车站。穿过市区,看到街上行驶的主要是三轮车、两轮架子车和少量自行车,没有几辆汽车。
耳边不断听到此起彼伏的哇呜哇呜的声音,十分热闹。开始葫芦搞不明白声音来自何处,后来发现是三轮车夫按动着车把上的橡皮囊震动着小喇叭在欢歌走巷。用小喇叭取代车铃声,别有一番情调。后来只要一提到宁波,葫芦就会想起这种哇呜哇呜的声音。葫芦觉得宁波人讲话也很有这种干脆喧闹的音缘,声音大,比较硬没有其他吴侬言语柔软,属于有力道有效率比较直截了当的风格。后来很多年后,方知此地人善于经商,脑袋快,估计这与他们的方言有关,不拖泥带水,说一是一,讲求麻利。
城市很小比不过首都和沈阳,没有高大的建筑,古旧苍凉,门板房和临街的店铺里穿着马褂的老翁老太比比皆是,一派电影里旧社会的样子,与金华市貌很接近,只是城郭大了两圈。
大家在车上东张西望,循着各自的想看到的事物,感受着南方城里的景观。出城后走了一段三合土的公路,当路过一处青山时,车队靠路边停了下来,接兵的干部从驾驶楼跳下,招呼大家下车休息。
据称这里是三十年代拍摄电影《夜半歌声》的地方。这是一部片声显赫的作品,不过大家只是听说过这部电影有一个面部被毁的人物,离奇恐怖。该片在**中有许多民间的传说版本,情节惊险被纳入恐怖故事。
山上有个庙,据说这一区域常有些靠盗墓维生的。。。。。。大家很快由此联想到一些与恐怖有关的故事,什么绣花鞋呀,无头尸案,白毛女之类,以至于福尔摩斯等等。环顾四周一致认为此地人烟稀少,植被茂密,没有繁荣富强的任何痕迹适合孤魂野鬼游荡,适合夜半歌声缭绕。
小时候,葫芦听过不少恐怖故事,其中汇集了一些《夜半歌声》的篇章杜撰。这般大小的孩子几乎没人看过这部电影,完全依靠各路天资的想象和号称绝对经典版本的拼凑巧妙杜撰成文。
记得有一次,一位大孩子在演讲这段进过自我缜密再创作的故事时,要求在场每个孩子都必须点亮自己的手电筒,从下巴地下往上照,黑暗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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