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喊了我两声老师,我都哼哼哈哈的应付过去。
林琛沉默片刻后,推开了玻璃门,远远喊了句:「桑桑!」
桑桑看过来,也惊喜的喊:「琛哥哥!」
同时,眼尖的看见躲在门口的我,顿时大声道:「妈妈!妈妈!」
隔着一道玻璃门,奕铭的目光落在了我脸上。
逃跑虽然可耻,但有用,虽然有用,但我现在完全做不到。
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都挪不动,眼瞳剧烈颤抖,手指尖也跟着一起抽搐。
梅子的反应很快,她立刻说:「桑桑是阮阮的干女儿!」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奕铭,这话大概是能被取信的。
我眼睁睁看着奕铭弯腰,一把抱起了桑桑。
理智垮塌。
我推开门大步跑了过去:「桑桑!」
奕铭看向桑桑的脸,又看向已经跑到他面前,无法镇定的我。
「妈妈,」桑桑丝毫没有危机感的搂着奕铭的脖子,小酒窝荡啊荡的,露出小白牙来笑:「我找到爸爸了!」
「不——」
「叶阮阮。」
奕铭定定看向我,瞳底仿佛有暗流涌动:「想好再说。」
在大律师面前说谎,无异于自掘坟墓。
何况这个大律师还是奕铭,直接等同于把自己埋好再立个碑。
在这种时候,默认等于承认。
我没再说谎,可奕铭的表情却比之前还愠怒更甚,他死死看向我,声音冷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来一样。
「……叶阮阮,你好样的!」
这话我听过。
当年分手的时候,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也是这句。
奕铭骄傲冷淡,很少夸奖别人,这句「好样的」,完全是怒到极致,才会说出口来。
「奕铭,」我放轻了声音,商量道:「你先把孩子给我,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和你解释,我们可以谈。」
「解释?谈?」奕铭像是听见了笑话,嘴角微微上扬,金边眼镜后的黑瞳却冷得吓人,「有生之年,我也能在你嘴里听见这两个词,当年……」
「……」奕铭轻嗤:「算了,不提当年。」
奕铭又转头看向桑桑,轻声问:「再说一遍,你爸爸叫什么?」
「奕铭!」桑桑有问必答,眼睛笑弯成了两枚小月牙。
「我不需要你和我解释,我只需要一个答案,」奕铭看我的眼神已经平静下来,「这个孩子,是不是我们的?」
我感觉自己被逼进了死胡同,三面都是高墙,对面还有奕铭步步走来。
气都喘不过来。
大学时候,我和奕铭有过一次辩论赛。
那时候我不过十七八岁,初出茅庐,自认辩才无碍,直面辩论社社长奕铭……
和现在的感觉一样,不能说话,一句话都不能说,只要说了,节奏必然落入奕铭掌控。
况且,他现在不止掌控节奏,还掌控着我女儿。
我一言不发,不耽误奕铭咄咄紧逼。
「是分手前就知道有,还是分手后才发现有?」他继续问。
我咬紧牙关,不肯回答。
「是一开始就决定永远隐瞒我,还是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告诉我?」
「……」
「生下她,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孩子,还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
「……」
「有没有想过,作为父亲,我的知情权,以及你这么做是否合理?」
「……」
「你一直坚持,法律是最后的手段底线,道德才是人性的基本标准,可你隐瞒我私自产子,致使我要承担责任及义务,哪怕你不需要我承担,但客观上仍旧对我造成了影响,你让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多了一个孩子,成了一个父亲,我同意了吗?我答应了吗?我情愿了吗?你这么做,考虑过道德的枷锁吗?」
奕铭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即使不回答,可这些通通都是无法规避的软肋。
我慢慢低下头,手指收紧,指甲深陷掌心皮肉,攥得生疼。
「够了!」
梅子挡在我面前,不善地对奕铭说:「都是 B 大法学院出身,没必要在这儿虚张声势吓唬人,叶阮阮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了孩子,但她也没要求你承担任何责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需要,如果你担心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可以签协议,保证这个孩子绝对不会麻烦到你。至于别的……我劝你也不要打歪主意,争抚养权你没机会赢。」
奕铭听完梅子的话,慢慢地勾出了一个冷笑来:「你确定?」
他问完,又摸了摸桑桑的头发,语调既慢又缓:「既然在法院,就近原则,要打官司吗?」
「打就打,谁怕谁!」梅子脾气上来,不虚奕铭。
「打吗?」奕铭的视线越过梅子,看向我:「叶阮阮,想好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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