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一如既往,循着既定的路线巡视着云中书院的出入。
看着如往常般无大恙的宁静,墨竹掏出了水壶,吞了几口水,咕咚一声,好像喝得还是有点多。
“贪多则滥,贪多则滥。”
作为云中书院顶级管理员——也就是我们俗世的图书管管理员——墨竹对“经得起诱惑耐得住寂寞”有着出人意料的坚持,有友人劝之,墨竹总能以寒山拾得达摩亚里士多德等中外先贤为例。
“古今中外,成大器者,无不谨守坚忍之道,况吾辈乎?”
对于墨竹的坚持,无人能左右,然后,我们便看到,早于墨竹进到云中书院的,已然入仕封侯;然后,我们就看到,和墨竹同期进到云中书院的,也已坐镇一方;再然后,我们又看到,比墨竹晚进云中书院的,也已经拜相称将。
此时,再有人问起墨竹对于“经得起诱惑耐得住寂寞”的看法,墨竹却依然淡定地说: “对于他人的成功,我祝福他们,然而,我不会放弃自己应有的努力。”
对于墨竹的这份淡然,询问者每每只能以佩服表达自己的敬畏。此中关节,我们只能说墨竹还是幸运的,因为墨竹脑袋足够小,帽子足够大,所以在回答询问者问题时,并没有让人看出墨竹那看似淡定的话语下,面部表情激烈的抽搐。
事实上,现如今的墨竹,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拿把小刀蹲在屯经阁墙角,默默哀怨地憋叫着一百遍那个一百遍。
具体到一百遍到底代表的是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却有江湖传闻,每当墨竹诅咒默念时,云中书院的云夫子总会有后背发毛的情况出现。
据说,云夫子便是当年劝诫墨竹要经得起诱惑耐得住寂寞的缘由。
云中大阵的灵敏度是否与近年来墨竹默默拿小刀连捅无数个一百遍有关,尚不得而知。然而,墨竹看守屯经阁的压力增大,却是他自己知道的。
针对近年来屯经阁入阁人员增多,阁内典籍管理难度提升的事宜,墨竹向云夫子汇报已达若干次,每听所言,云夫子均会捋须笑笑,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表示出对墨竹工作的高度肯定,并表示希望在人间。
对于这种正常人都看得出来的领导层面对于下属具有典型画大饼性质的忽悠,墨竹毕竟不是全傻,当然听得出来。然而,一方面自己短时间确实想不好还有哪里可取,另一方面则因为明晃晃看到云夫子每次忽悠时有意无意地将老臀挪出座位好大一段距离。
以上的明示暗示,令得明白自己在本国第一书院云中书院已深耕多年的墨竹不由抱了分指望: 坚持下去,位置会是我的!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墨竹如是想。作为局外人,我们只能悲哀地想,同一个脚本的劝诫,云夫子其实每个月都会和书院内不同系别的导师哪怕是新任工作没多久的都说一遍,这当中,不少人听了三次就不大相信了,而据说,墨竹从管理屯经阁开始,每个月听一次。
作为局外人,我们可以再次理解什么叫学术一把手在管理层面可能真的有点普通,虽是不同学院,同样身为一把手的云夫子和穆一在与下属的沟通过程中,都可以看出一点出人意料的懒惰,让其余院校的高层领导不由得嫉妒: 顶级院校一把手的日子真好过。
另一方面,却也多少要为墨竹的实在产生些许动容。这么多年了,哪怕是和旁系旁部门的在职人员问个一句半句,也就彻底明白和云夫子的沟通有多廉价,墨竹同志却有本事一次又一次闷声不吭地白白耽误了自己的青春。
墨竹吧唧着嘴,抿了抿凉水过到嘴唇的甘甜,一步步绕着屯经阁继续了如同月球环绕地球般自转的护卫。看着听着如死水般的宁静,墨竹有些无奈地暗想,又是一天要过去了。
不为外人所知的是,枯守云中书院多年,墨竹早已疲惫,便如前人所言,有了种围城效应: 城里的人想出去。现在谁只要想进屯经阁观书,只要和墨竹说一声,墨竹必定让行。
反正满屋子的书也卖不出几个钱,真有人想看,我就当成云中书院对面的借书小店,每本书借阅一块钱一天不就完了?我维护个云中大阵,一天都不止这个钱!
只可惜,墨竹的这般想法不足为外人道,否则,早年擅闯屯经阁的各家高手只能欲哭无泪。汤药费都比这个贵!
由此,墨竹很欣喜地发现,就在最近几天,来屯经阁的人数好像超标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前提下,为什么会有外人?当然是有外来者了!外来者会是什么人?当然是云中书院以外的人了!
为了谨慎起见,墨竹特地注意了近段时间屯经阁内工作人员是否有异常举动,由此也可以看出什么叫做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
想他墨竹自己就是因为被人管理而在利益层面有了损失。现如今,发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岔子,却又想先管起自己的下属来,怎能不遭人恨?
待发现是馆内没啥大背景的虬髯绿袍客时,屯经阁一号狗腿……额不,屯经阁首席管理员墨竹,坚定不移地决定要好好地整肃一番屯经阁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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